※ ※ ※
丁劍舒抹了抹豆大的汗,自責道:「笨啊!丁劍舒,你就算沒有知識也要有點常識啊,也不看清楚方向地勢就一頭猛衝啊沖的,看!跑來了這什麼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出門也不會打包吃的、穿的,雖不是自己的,借用一下也不會死啊。」
她又累又飢渴的癱坐在一塊大石上,天色已越來越暗,眼見夜幕就要接替白晝了,她卻形單影隻地泡在這林子裡。雖已立春,旁晚時仍有微帶寒意的風吹送著,恐怕入夜後寒意更重了吧!路癡的她繞了十來遍就是走不出這林子,令她不禁憶起畢業旅行的壓軸——黃金谷樂園——被同學硬拖去闖什麼森林迷宮,結果「不小心」被遺棄當被放的鴿子,亂走的自己當下親身體驗「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滋味,無情的悲劇就——就這樣的發生了……所以,依前車之鑒,她還是乖乖地待在這顆大石頭上吧!可是……沙沙的樹聲,加上四面八方湧來的鳥獸聲……哎喲——怪可怕的。
不覺地,丁劍舒的腦海中浮現莫繼堯的臉,思念的心渴望飛奔到有他的地方,他是不曾同她訴說甜言蜜語,也不曾和顏悅色地對她,但,今早他的話卻撩撥著她的情弦心湖,蕩漾著的波動憾動著她的心。他是霸道的,但,她仍然不禁為他傾心,卻又害怕著自己詭異多變未知的命運;一朝在此遺落了心,卻有無奈被迫地離開時,教她情何以堪,如何自處呢?又恐於此生與親人相見無期……唉!丁劍舒苦澀地自嘲道:「我前世是燒了多少『好香』?還是造小了多少孽?承蒙上天如此『厚愛』,招待我這趟時空之旅,逼得我現在如此狼狽!」她是後悔了,怪自己沒有擬定周詳的計劃就偷跑出來,弄得自己進退兩難,待在莫繼堯那兒吃好、穿好,只要不和他碰頭照面,日子倒十分悠閒快活。現在,一聲不響地就偷跑出來,不知道莫繼堯會不會四處找她?會不會為她安全與否懮心?依他的脾氣肯定又發火了吧?啊!翠香會不會因她的偷跑之舉受罰呢?吼——
「什……什麼聲音?」原本滿心煩惱,陷入自己思緒中的丁劍舒,被乍然出現的吼生嚇了一跳。
吼——
「該……該不會是什麼獅子、老虎的吧?」說不定哦!古代沒有動物園。
丁劍舒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身子不禁打起寒顫,神經繃得死緊地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那窸窣的草叢,緩緩地站到大石上。
丁劍舒困難地嚥下一口口水,深怕運氣太背,讓她給猜中了是獅子或老虎,不自覺地握緊了雙拳蓄勢待發。別誤會,她可沒打算拿小命去開玩笑去學武松打虎,她只是準備隨時施展輕功躍上離她約十公尺的樹上,她還沒把握她的輕功好到能躍上離她十公尺、高度約七公尺的樹上,可別半途掉下來纔好!
突然,呼嘯一聲,在同一時間,由草叢中跳出一隻猛虎,以餓虎撲羊之姿朝丁劍舒襲來。
「哇——媽呀!救命呀!」丁劍舒本能地退了幾步,準備跳上之前鎖定的樹上,偏偏忘了她站在一塊大石上。「哎喲!」這好死不死的,在這生死存亡的節骨眼上跌倒,完了,她當真要成為餓虎的晚餐。
伴著激昂的鷹鳴聲而來的是一?為數不少的蒼鷹,它們疾速地俯衝滑行,用它們尖銳的鷹爪襲擊那只只差跬步就獵中目標的餓虎,夾帶著那股強勁的風速所捲起的片片落葉,狂亂地舞在半空中;連受突來的十二道強勁襲擊的餓虎,被那力道掃向一旁。
丁劍舒本能地雙手護著頭伏在草地上。
吼嗚——一聲哀鳴,兩把利刃貫穿虎肚,令它一命嗚呼哀哉!
一切戲劇化的發生在那頃刻間,令人來不及思索,就連那一票黑衣騎士也神鬼不知、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這林子裡。丁劍舒驚魂未定的狼狽爬起來,腦中殘留著方纔死裡逃生的險象,令她不禁顫抖起來……看著躺在血泊中的餓虎身上那兩把沾血的白刃時,丁劍舒心裡一驚,猛地轉身。
「是……你?」
竟然是莫繼堯!還有如影子般的天鷹十二傑,他們每個人的左肩上都佇立著一隻雄赳赳、氣昂昂的蒼鷹,尤其是佇立在莫繼堯左肩上的火紅赤鷹,它是如此的顯眼奪目,光鮮傲人之餘,彷若是稱霸蒼穹的王者般,它擁有著與莫繼堯雷同的氣質與氣勢,那雙充滿靈性的鷹眼著實懾人,像宣告著無人可在它的視線中遁逃般!
而其餘那些「鷹將」就是先前襲擊餓虎,營救丁劍舒的「勇士」。
比丁劍舒思緒轉得更快的莫繼堯,已不知何時來到她的跟前,毫無預警地緊緊擁著錯愕的她,天鷹十二傑識相地悄然退下。
「為什麼偷跑出宮?你可知此舉有多令人操心擔懮嗎?尤其此地是出了名的『迷陣』,危機四伏啊!一般人是無法輕易走出這林子的。」莫繼堯的語氣儘是懮心忡忡。他為方纔的事捏了把冷汗,雖然他是很有把握主控情況,但,一思及生死關頭邊緣的愛人時,卻教他坐立難安、方寸大失地焦躁起來,原來,他這麼在意她,不知不覺地泥足深陷……
「你……你會擔心我的安危?」什麼迷陣不迷陣的,那不是重點,重點是莫繼堯的心境,他……難道是來真的嗎?
「當然,你是我的妻子、我的愛人。」莫繼堯捧著她的臉蛋,情深不悔的星眸閃著光芒,透露著堅定不移。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
「因為就是你,我纔愛你。」
他愛她?他說愛她?
「你的承諾這麼輕易就許給了我?」丁劍舒搖了搖頭。縱使內心深處那道被企圖封死的心扉,藏著被她抑止成長的愛苗,理智卻時時告訴她,不可以接受莫繼堯,管他是真心真意或虛情假愛,結果都不是她所能承受的,親人和愛人兩邊都令人牽掛放不下,所以,她只能讓自己別放太多感情,盼能將傷害減至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