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除了想航德之外,其它什麼都不重要。
沒想到傍晚近7點的時候,航德居然撥了通電話給她。天底下還會有比這更讓人歡欣鼓舞的喜事嗎?雖然她知道航德一定是為了包裡才打電話,心裡仍忍不住竊喜半天。
「蓓蕾,你好啊!」他熱情地招呼,「崔航德。」說實話,一聽到那聲「你好」,她就已經全員戰備了。「你們那兒的天氣如何?」他挺開心地閒話家常,一點也不趕時間,好像就打算這麼天長地久地聊下去。蓓蕾覺得自己彷彿身添羽翼,隨時都可以和他雙宿雙飛。
「適逢盛暑,還不是老樣子。」她心情也好得不得了。
「還下雨嗎?」
「可不是嘛!」她答。真想這麼地老天荒地說下去,又不願讓他發現,「你的包裡還沒到,」她主動提起,「我幫你到處看過了,影子都沒有。」
「看了車庫沒有?我故意沒上鎖。」他說。
「看了啦!」立刻發覺自己的語氣似乎不夠親切。
她很想告訴他,自己正在替老岳打一封信給布萊頓公司。可是,她覺得這通電話是純「私人」交談,沒有必要提及公事。「大概明天就會到了。」她說,刻意在聲音裡加點喜氣。
「只能希望如此啦!」航德也熱情地響應,隨後就掛了電話。蓓蕾以影片中的慢動作般輕輕放話筒,就這麼癡癡望著前方,足足發呆了半小時。
她不斷提醒自己,別急著對這份愛情捕風捉影。人家只不過是打通電話問包裡,自己就發癡賣呆了半小時,說出去不笑死人才怪。
儘管如此,心裡想的都還是他。
「崔航德現在應該已經收到我的信了吧?你覺得呢?」老岳突然說道。
「嘔……如如郵差都很敬業的話,應該收到了。」她注意到老岳又開始緊張了,自己也有些不自在。就公司立場而言,她當然希望老岳能借到這筆款項;可是以個人來說,她實在無法開口描述航德昨晚打電話向她問包裡這件事,她有責任保護航德的私生活。
當晚開車回家的時候,她真希望自己從來就沒想過「私生活」這幾個字。因為此刻,她竟有些嫉妒。航德是個自由人,無拘無束的,愛上哪兒就上哪兒,誰管得著?可是只要一想到那些來訪的女人,她馬上就妒火中燒,難以忍受。到目前為止,光是她親眼目睹過的,至少就有兩個,此情此景,令她情何以堪?
或許她真的應該找個週末,到葉歐鎮去探望老媽和繼父。
可是她心裡清楚得很,就算這個週末真的有第三或第四個女人來訪豪邁山莊,她還是會乖乖地留在春櫻山莊。雖然明知不好過,可是又實在放不開航德;只要他在沖雷角,她一定也要守在那兒陪著他。但是,她也不想變成替他看家的黃臉婆。
她意志堅定地做飯,剛吃完,還沒洗完盤子,她就開始讓步,航德昨天晚上7點撥過電話給她,今天大概是不會再打了?6點40分,她像突然上了發條似地衝出去找包裡,一番驚天動地的搜尋之後,事實證明:包裡還沒到。
7點整,蓓蕾端坐在客廳,不時盯著電話發呆,做什麼都無法專心。
7點過5分,她知道男人肯定不會打來,天氣已經轉好。
7點過10分,覺得自己活像個大白癡,等男人電話等成這副德性。算了,還是去整理花園好了。
沒想到才剛站起來,電話鈴就響了,可是自己兩條腿已經等麻了。
她趕過去拿起話筒,心想一定不會是航德。她竭力克制自己的聲調,免得露出馬腳。「喂!」她故作愉悅地說。
「我猜天氣一定已經變好了。」是航德的聲音。
「你說什麼?」她高興得整個人跌坐在椅子裡。
「嗯,聽起來你的心情不錯嘛!」男人取笑她,真是愛死他了。
她先咽口口水,才開始答話:「本來就不錯嘛!」
「你今天過得很愉快羅?」他問,可是蓓蕾才不想談工作。
「一般般啦,我正想去整理花園呢!」她答道。
「我又說了什麼嗎?」他又取笑她。蓓蕾想起以前男人曾建議她趕快整理花園,她聽到自己在笑。
「對了,你的包裡還沒到。」她最好先告訴他,隨後又對自己的急躁有些不滿。因為原先的話題因此改變,笑聲沒了,男人的幽默也沒了。航德客氣地謝謝她,就掛了電話。
翌日上班,在辦公室,蓓蕾還是念念不忘她的最愛。包裡依然沒到,她卻得盡力不去期待晚上打來的電話。因為有期望,就會有失望。
不過,顯然思念他的大有人在。才剛跟老岳沒說兩句話,老岳就自言自語地說:「不知道崔航德這個星期會不會去沖雷角?」
崔航德就住在她家隔壁,她清楚得很,老岳在對她施壓。「嘔……現在實在很難說。」她靜靜地回答老闆的問話,不再為隱藏航德曾打電話給她這碼事感到內疚。
5點下班,還沒進家門呢,就先趕過去看包裡到了沒有?還是沒來。她開門進屋,用盡力氣不去注意桌上的電話。他不會打的啦,會嗎?這個包裡好像滿重要的。
7點10分,她緊張得手心全是汗。電話又響了,剛才拚命苦練的俏皮話題,這會兒忘得一乾二淨。她抬起話筒說:「喂!」喉嚨很乾。
「寶貝女兒!」是老媽慈愛的聲音。
蓓蕾覺得很失望,居然不是心上人。「又發生什麼大事啦?」她故意取笑地說。
「一定要發生什麼大事,母親才可以一個星期打兩次電話給她的寶貝女兒嗎?」母親邊說邊笑。接著告訴她鄰居狄金太太動手術住院,這位老太太平日深居簡出,沒什麼家人朋友,只有愛犬亞瑟作伴。
「狄金太太住院當天就把亞瑟送到狗捨去了,可是它又自己跑出來了。當天晚上,亞瑟就站在家門口狂吠,可是沒人開門讓它進去,誰看了都不忍心,所以只好把它帶回我們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