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我面前提她的名字。」
「不准我提,但是在你心中卻連一刻也不曾忘記,不是嗎?」
奧非斯無法反駁,只得怏怏地別過臉去。
是的,羅拉說的沒錯。在佛羅倫斯的這些日子以來,他連一秒鐘都無法將她的影像從他的腦海中抹去。
儘管每當他想起她時,總是浮現她那張楚楚動人的淚顏,或許該說……想念她的同時也帶著些許慍怒。
他忘不掉二十天前,他是懷著多麼憤怒的心情啟程的。
他不懂,為什麼她要任性的阻止他代表羅馬皇帝,前往佛羅倫斯簽訂兩國友好盟約?為了阻止他,她不但以她的感情作為要脅,甚至企圖逃走。
奧非斯認為這一切完全是肇因於他太過縱容她了,再加上她極度缺乏安全感,以致於當他要前往佛羅倫斯時,她恐懼得像是個被雙親拋棄的孩子,如此推測十分合情合理,也就不難想像她為什麼反應如此失控。
然而,即使是如此,他也不能任她為所欲為。
所以他對她略施薄懲——在床上。
他一方面試圖要借由激烈的歡愛,消除她對「他即將遠行」的恐懼;另一方面則借此行動告訴她——無論物換星移,她永遠是他唯一的女人。
但是芙洛依卻關上自己的心門,拒絕感受他想要表達的一切。
在他啟程當天,她甚至不願意見他一面,向他道聲再見,告訴他,她會想念他,也會等待他的歸來。
二十天過去了,他對她的任性始終無法釋懷。
為了懲罰她,他甚至打算要延遲回羅馬的日期,好好地在佛羅倫斯待上兩個月。
但是,事實上,他的決定根本就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想見她、想見她、想見她!他想要早日回傑爾吉諾堡,用力的將她抱進懷裡,汲取她的軟玉溫香!
離預定回國的日期還有十天,但是……天哪!漫漫長夜,他真不知道自己要怎麼熬過去?
羅拉望著他緊繃的俊臉,不禁莞爾。
「好了啦!你就別苦撐了,想她就回去吧!你以為我每天面對你那張臭臉很好過嗎?我倒希望早點歡送你離開哩!」
奧非斯陰沉地瞪了她一眼。
「陛下要我待在這裡一個月,我不能……」
羅拉笑了出來,「我們都知道大名鼎鼎的威靈頓公爵行事作風有多率性,我想,應該沒有人會冀望你真的乖乖留在佛羅倫斯宮裡吧?」
奧非斯露出一副要吃人的恐怖眼光,不過羅拉很清楚他根本只是在虛張聲勢。
「這樣吧!我稟告我父王,就說羅馬皇帝緊急召你回宮,這樣他就不會一再慰留你了,怎麼樣?」
奧非斯終於展顏。
「我欠你一次人情,羅拉。」
☆★☆ ☆★☆ ☆★☆
奧非斯不分晝夜地兼程趕回羅馬,才進了城,他便看見城內處處洋溢著喜慶的氣氛。百姓們臉上掛著偷悅的笑容,聚集在主要大道的兩旁,許多吉普賽人、吟遊詩人匯聚到羅馬城來。
奧非斯問著身後的安傑,「今天是什麼日子?」
安傑說了之後,他更為疑惑。
「我不記得今天有什麼慶典。」奧非斯輕夾馬腹,驅策馬兒前行,「走吧,我們先回傑爾吉諾堡。」
「是,爵爺。」
正當他們大隊人馬要繞道而行時,奧非斯聽見了一名吉普賽女郎夜鶯般悅耳的歌聲——
美麗的、美麗的費拉拉公國的百合,
在陽光的輕吻下,綻放光華,
她是男人夢寐以求的花朵,
是月華初上,幽微的夢想,
是誰攫取了她?
是誰佔有了她的芬芳?
另一名男子以雄渾的聲音唱道:
英勇的、英勇的羅馬帝固的公爵,
他是男人之敵、女人之愛,
他擁有英俊的外貌,與聰智的長才,
他揮軍北上,鐵騎踏破了青翠的山巒,
誓言摘下那朵最美麗的百合,
是他攫取了她,
是他佔有了她的芬芳。
聽到這裡,安傑訝異地對奧非斯道:「爵爺,他們正在吟唱有關干您及芙洛依公主的故事。」
「我也聽出來了。」奧非斯翻身下馬,詢問那些衣衫檻褸的吉普賽人,「故事結束了嗎?」
「還沒有,大人。」女郎笑道。
他丟了一袋銀幣給那群吉普賽人,「繼續唱,要是唱得好,我另外有賞。」
「是的,大人。我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於是,其中一名紅髮的男人接續著唱了:
我是一國之君,偉大的君王,
有誰能拒絕我的求歡?
唯有她,唯有那朵百合花!
像這樣可愛的人,一想到她並不愛我,
啊!無窮的煩惱,幾乎撕裂了我的心房,
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活下去?
玫瑰花瓣雖已凋落,
還能堆成愛人的床,
而我未曾逝去的愛,
依舊堆砌在對你的思念上。
沒有人能阻止我的愛,
我要將她搶過來。
吉普賽女郎幽怨地唱著:
啊!花朵的芬芳已經散去,
它像你的吻,曾向我吐露愛意,
如今卻已逝去,
花朵的顏色已經黯淡,
哭泣著失去她的情郎,
她的情郎已赴遠方,有了另一個她,
淚,不能使愛復生,
如同枯萎的百合花,
從此不再綻放。
百合花女郎!她將接受這命運,
直到凋零的那一天來臨。
聽到了這裡,奧非斯震驚得無法言語。
他猛地抓住吉普賽女郎質問:「最後擁有百合的,不是羅馬的公爵?」
吉普賽女雖然覺得他的反應很奇怪,但仍然回答:「不,大人,最後擁有百合的,是羅馬的君王。」
「胡說?這怎麼可能?」安傑也在一旁斥責,「一定是你們杜撰的!」
「我們所唱的句句屬實啊,大人!」一旁的紅髮男子道:「您要是不信的話,大可以找人問問,今天是羅馬皇帝迎娶費拉拉公國芙洛依公主的日子!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皇宮裡將有一場盛大的婚禮!」
婚禮!?芙洛依與奧維爾今要舉行結婚典禮!?
她怎麼能這樣待他!?
奧非斯狂吼一聲,飛快地跳上座騎,以不要命的速度直奔羅馬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