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他提起那一夜,芙洛依的神情一變。
「威靈頓公爵閣下!」使臣忙插了進來打圓場。「芙洛依公主旅途勞頓,一定疲憊得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請公爵閣下賜給公主一個房間,讓她好好休息一下。」
「公主是該好好休息一下。」奧非斯做了個手勢,貼身侍僕尼斯隨即走上前來待命。
「爵爺有何吩咐?」
「帶領公主到房間休息。」
「是。」尼斯恭敬地轉向芙洛依,「公主請跟我來。」
要忍耐!芙洛依再一次提醒自己,壓下所有的恨意跟著尼斯離開大廳。
誰也沒有注意到,注視著芙洛依離去的奧非斯,綠眸中隱含著某種熾熱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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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憂心忡忡的在典雅華麗的房中來來回回地踱著步子,勸說道:「公主,您不能那樣對威靈頓公爵說話。」
「對不起……但我就是克制不住。」
奧非斯那雙閃爍著嘲諷的綠眸,總是讓她無法冷靜。
「不管怎麼樣,一定要忍耐!」
使臣苦口婆心地道:「威靈頓公爵是羅馬帝國最有權勢的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就連羅馬皇帝也對他言聽計從。我費拉拉公國是個小國,國勢根本無法與羅馬帝國相抗衡,為了我們的祖國,請公主一定要忍耐,千萬別激怒了公爵啊!」
「我知道。」她苦澀地低語。
「只要忍一時之氣,總有一天……費拉拉公國一定會強盛起來,把公主迎回祖國的。」
芙洛依由衷地自語道:「希望這一天能趕快來臨。」
「會的,一定會的。」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而後幾名侍女走了進來,向芙洛依屈膝行禮。
「芙洛依公主,今晚威靈頓公爵為您準備了洗塵宴會,請讓我們為您沐浴換裝。」
侍女、僕從們雖然仍是稱呼她為公主,但她心裡明白——她不過是奧非斯·威靈頓公爵手上的囚犯而已。
芙洛依唇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喃喃低語著:
「與其說是為我舉行的洗塵宴,倒不如說是威靈頓公爵的慶功宴吧?慶祝他終於如願征服了費拉拉公國。」
「公主!」
使臣大驚失色,雖然她的聲音小得幾不可聞,但是誰也不能保證這一番話不會被有心人給聽見。
「臣明白您的委屈,但是為了咱們費拉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他歎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道:「除非老天憐憫我們,讓威靈頓公爵的勢力被削減,或是因病亡故……
唉,瞧我在說什麼!這是不可能的事。」
「死亡?」芙洛依眼睛一亮。對了,奧非斯·威靈頓一旦死去,那麼祖國就不需要受羅馬帝國的牽制了!
「公主,請您忘了老臣的胡言亂語吧!事情已經走到這個地步,咱們也只好接受了。」
「我知道。」她淡淡地回應著,但心中已經有了某種可怕的念頭……
「那麼,微臣先行告退了。」使臣退了下去。
待使臣離開後,侍女們走上前來,恭敬道:「公主,讓我們為您更衣。」
芙洛依木然地由著侍女為她更衣沐浴,誰也沒有發現在她美麗平靜的紫眸裡,潛藏著重重殺機。
第二章
笑語喧嘩的宴會廳,觥籌交錯。
十數名婉媚的舞孃在大廳中央翩翩起舞,為眾多受邀前來的賓客們助興。
這是奧非斯特別為芙洛依準備的洗塵宴,但是對費拉拉公國前來的臣子們而言,這種近似於慶功宴的晚會,總是令人難堪萬分的。
當芙洛依出現在宴會廳的門口時,所有人都被她凜然而不可侵犯的美麗所震懾,因而出現了短暫的岑寂。
芙洛依穿著一襲樸素的黑色禮服,臉上罩著黑紗坐在奧非斯的身邊,絕美白皙的小臉上沒有絲毫笑容,紫水晶般的雙瞳漠然得近乎冰冷,彷彿她參加的不是晚宴,而是告別式。
歡樂的氣氛變得凝重,眾人皆靜默了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黑色是服喪的顏色,但是裹著一襲黑紗的芙洛依,顯得更加高貴美麗。
奧非斯蹙起眉,不悅地托起她細緻如水的小臉,冷聲問道:「為什麼這副打扮?你故意要激怒我嗎?」
「我無意激怒任何人,今天是我母后的忌日,請讓我穿黑衣悼念她吧!」
迎視著芙洛依盛滿乞求的紫眸,雖明知這只是她的謊言,但奧非斯仍然妥協了。
他微瞇起雙眼,「我允許你今晚的任性,不過,只有今晚而已。」
「謝謝……」芙洛依慌忙調開眼眸,生怕在他的凝視下,洩露了自己真正的情緒。
奧非斯做了個手勢,大廳內再度響起音樂與笑聲,很快地將芙洛依穿著黑衣的冒犯丟到腦後,不再追究。
她的位置緊臨著他的身旁,給人一種壓迫的感覺,在旁人的眼中看來,他們卻如同天造地設的一對。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但是她別無選擇,只能強自忍耐。
不會太久的,他得意不了太久的!她這麼告訴自己。
「食物不合你的胃口嗎?」
他看著打從坐下之後就不曾動過的芙洛依,深邃的綠眸充滿著探索,以及研判意味。
「如果你認為眼前的食物難以下嚥,我可以為你斬去廚子的雙手。」他好整以暇的說著,同時銳利的觀察她的每一個反應。
芙洛依的眸子掠過一陣恐慌。
「我只是……不怎麼餓。」她無力的辯解著。
芙洛依十分清楚,眼前的男人雖然有著最文明優雅的表相,其實骨子裡既野蠻又嗜血。
試想,他可以為了她摑了他一巴掌,而出兵攻打她的祖國,還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
「不吃東西身體怎麼受得了?」他誘哄著她的語氣隱含著惡劣的嘲諷,「你若是因此而病例,遠在費拉拉公國的吉爾王,一定會擔心得夜不成眠吧。!說不定他這麼一病倒,費立拉公國就復國無望了。」
想起老邁的父王,芙洛依只好忍氣吞聲,乖乖就範。
身為高高在上的公主,芙洛依幾曾受過旁人的冷嘲熱諷?但是,如今她不過是祖國為了求和而呈貢上的禮品,又怎麼能奢求敵方有禮的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