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真相其他三個人都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裡似的,卓秋華一臉溫和不為所動的表情和林寅正暗藏玄機的笑容,都無法告訴我到底哪裡不對勁。
「真巧。」他們三個人都不說話,我只好瞄著麥田的臉,呆呆地吐出這句話。
「如果你沒其它事的話,我們回去吧!」麥田怒容不改地對著我說。
我「喔」了一聲跟在他的後頭,他卻一句話也不多說,大步向前疾走。
我幾乎是要跑步才能趕上他,後來連我也氣起來了,用力扯著他的手臂,他才停了下來。
「要不要吃點東西再回去?」他突然對我說,但依然緊蹙著眉頭。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我明白地問他,想知道為什麼。
「沒有。」他面無表情地回答。
「到底什麼事?」我拉著他的手臂不放,也不管人群從我們身旁走過帶來異樣的眼神。
「為什麼偏偏要選上他?你至少也該選個不破壞別人的對象。」他大聲地對著我吼。
我這才知道他又誤會我了,我放開他的手臂,不甘示弱地對他說:「難道你和卓秋華在一起就不破壞人家了嗎?你又有什麼權利說我?」
「我和她可是清白的。而根據你的前科,不就是曾破壞別人的婚姻嗎?」他的眸子含帶著怒意,冷冷的目光直刺入我的心。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毫不閃躲、直視他的雙眸,質問他。
他這時才注意到周圍異樣的眼光。「先上車再說吧!」
上了車以後,我又逼問他:「剛剛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要逼我說出難堪的話。」他發動車子不理我。
「我想知道你內心有什麼難堪的想法。」我冷冷地說。
「我已經知道你怎麼破壞你以前主編的婚姻了。」他看了我一眼,然後說。
「你調查我?」我質問他。
他不回答我,只是開著車子向前疾駛。
我內心突然感到難以言喻的傷痛,好像他緊緊揪著我的傷口,令我無法呼吸似的。許久不曾有過的淚水,真的要忍不住流下來了。
然而,我向來不是已經習慣別人誤會的嗎?這麼一想,似乎也沒什麼好難過的呀!淚水終於強忍著逼了回去。
到家了以後,我原本想直接衝進房裡的,他卻在我背後說:「秋華只不過和他發生了一點口角,她想重修舊好,你就別當第三者破壞了。」
「終究會斷的關係,不需要我破壞,它還是會斷。」我冷冷地回過頭對他說:「你表面這麼處心積慮為她著想,你內心也是這麼想的嗎?你應該捫心自問,你私心沒有藕斷絲連的非分之想嗎?」
我自知自己已經氣得口不擇言了,然而,這麼說也未嘗不是正中他的要害;否則他不會火冒三丈,突然用力扯我的手臂,不僅把我扯得向後倒,而且還把我的袋子扯落地上。
袋子裡所有的稿子、書籍和鉛字筆散落地面,我也因為重心不穩而摔入他的懷裡。
等到站穩了以後,我把他推開,不去理會他,逕自收拾掉落的東西。
「這是什麼?」他從地面上撿起一個寶藍色的珠寶盒。
我抬頭來看了它一眼,然後懷疑怎麼會有這個東西在我的袋子裡。
麥田緩緩地把它打開,拿出那串藍寶石碎花手練以後,我才恍然大悟,我又被那株水仙花給陷害了。
不用說,麥田的臉已經變得鐵青。「沒想到他給你的服務費是這麼昂貴的代價!」他咬牙切齒、十分冷酷地說。
他已經把我最惡毒的心思、最殘忍的話給逼出來了。「你應該最明白的,卓秋華為什麼會離開你選擇他。」我走上前把珠寶盒拿回來,瞪著他冷冽的眸子,我用更冷的聲音說:「我期待著他能給我更大的好處。」
不再看他一眼,我輕輕走進房裡,輕輕關上門。
冷戰已經開始了,自從那次爭吵,我和麥田之間瀰漫著比一月冬天還冷的空氣。連續好幾天,我們沒有說過一句話;連續好幾天,他都到深夜才回來;被我喝掉四分之一的CHIVAS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空瓶子被丟進垃圾筒裡。
聽ToniAmons的「Silentalltheseyears」這首歌的下午,心情已經沮喪得想挖一個地洞把自己埋了。坐在陽台上,看著天空的雲隨風迅速變化,然後轉逝,會有一種好像走到盡頭的感覺。
這裡的七樓望不見遠處地平線的影子,重重疊疊的房子,橫亙在我的眼前,風愈來愈大,白色的窗簾像一張宣告投降的城堡上懸掛的旗幟,噗噗地、無奈地拍打著。
早上接到莉打來的電話,終究,她還是從別人的口中知道我已結婚的消息。
現在,她坐著老虎的吉普車,已經來到樓下,感覺好像來興師問罪的,不知道從一樓看不看得到這裡豎著白旗的城堡。
知道她要來以後,我已經煮好熱開水,還照規矩拿出她最喜歡吃的巧克力餅乾。甚至,她根本不需要按門鈴,我也把公寓的大門打開,等候著她。
咖啡泡好了以後,我猜她大概也已經坐了電梯上來;果然,咖啡香氣瀰漫整個客廳,她靴子敲擊地板的聲音也同時傳來。
「嗯!好像一切都準備好了嘛!」莉關上門,然後說:「也準備要開始解釋了嗎?」
我不說話,只忙著幫她倒好咖啡。
她加了三匙糖以後,接著說:「我真的是很震驚!聽到公司裡的小姐說你是陳太太。」
我瞄了她一眼,露出苦笑說:「是你自己要聽的喔!聽完可不要太激動,我會受不了。」
她甜蜜地笑著,用力點點頭。「一定既刺激又不尋常!」
我開始發揮說故事的本領。「如此……這般……」把發生的前因後果如實地告訴莉。
莉聽完了我說的話,眉頭果然深鎖。難得地要求喝第三杯咖啡。
我說著安慰自己,也安慰她的話。「其實生活也沒有什麼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