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愛的捕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23 頁

 

  「是嗎?」莉馬上露出不相信的表情。「真的沒有改變?」一副酷吏的臉,質問我。

  「也許有一點吧!」我還沒有屈打就成招。

  「一點嗎?」她的口氣好像真的自以為是包青天,明察秋毫了起來。

  「如果真的要說有改變的話,也只不過是最近我變得會發脾氣,還跟他生了很大的氣。」我老實說。

  「只不過嗎?」她一定得挑出我的語病。「你是從來不生氣的呀!連去年那個老處女主編和他先生離婚的那件事,大家錯怪你,你也一聲不吭,還對他們笑咪咪的,現在居然也會生氣?可見你很重視他的看法嘛!」莉直接看穿我內心隱藏的陰暗面,她十分篤定地說:「你確定自己不愛他?」

  「我不知道。」我喃喃地說。

  一直覺得和麥田之間的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團混亂,以後的一切也很難理清。

  「井潔!」莉輕輕叫我的名字,我抬起頭露出哀傷的眼神看她。她認真地對我說:「不管愛不愛都不要騙自己,懂嗎?」

  「我不懂。」我說,感覺淚水已在眼眶裡打轉。

  「說得明白一點好了,有沒有想過你和他的婚姻關係要維持多久?」莉語氣變得溫柔,試圖引導我思索我和麥田的種種。

  我搖搖頭。「我當時沒有仔細思考過,之後,也從不去想這個問題……總是覺得走一步算一步。」

  莉無奈地歎口氣。「好吧!問一個簡單的題目。如果當重濂從你生命中消失了,你會怎樣?」

  我瞄了她一眼。「這怎麼是簡單的題目?」

  「你試著去想。」她霸道地說。

  我想,今後的生命如果失去麥田,我的生活又會回到原點,就像冰凍的湖水一樣,堅硬而沒有缺口吧!

  「完蛋了!」我脫而出。

  莉卻笑了,她說:「能夠把自己的事情搞得這麼糊塗而又混亂,我真是快要受不了你了。」她翻了翻白眼,接著又說:「我真好奇他會是怎樣的一個人。」然後眨動她慧黠的大眼睛,以甜美的聲調問我:「他呢?他是怎麼想的?」

  我不語,搖搖頭。

  「他不是跟你一樣糊塗,要不就是很深情地愛上你喔!」她做出這樣誇張的結論。

  我白了她一眼。「不知道,怎麼可能?」

  送莉回去。

  回來的途中繞道走進熟悉的校園,小禮堂還掛著不久前結束的外文劇展的海報,我從窗外探向裡面,發現一些我不知名的人,排演我不知名的戲。

  覺得無趣,我繞進椰林大道,在農學院附近的溫室旁漫步。溫室外,雜草叢生,就像我內心紊亂地思緒一樣。

  越過這片草原的終端,我走到體育館前面,望向右側校園外街道的景色,忠明南路的黃昏十分清麗,近地平線的霞光和川流不息的燈火,像染上橘色的鏡頭。

  於是,我坐在草皮的邊緣處開始思素。

  莉的話在我心中盤旋不去——

  不管愛與不愛,都不要騙自己。

  而我心中感到不安的,並非自我欺騙,而是擔憂這一切畢竟太遲了。

  麥田,我彷彿已錯過捕捉秋天吹在草原的微風的時機一般,錯過捕捉你的溫柔了。

  冬天太冷、太令人心痛,就像你已經對我冰凍了你的心。

  天空泛著黑暗尚未來臨的藍光,我對未來的渺茫顯得不知所措。

  唯有不知何時對你湧現的愛意,已經成為我心靈無法抹煞的一部分。

  我應該還是得微笑的吧!畢竟,在認識你之前,「愛」對我來說,是一片虛無與空缺。

  那麼,麥田,我還是會微笑的,當我這麼想你的時候!」

  一月中,過年的氣氛逐漸濃厚,我卻因楊教授催稿的緣故忙碌起來,麥田到埔裡出差已經整整一個禮拜,這段見不到他的日子也因為自己工作的緣故,無暇思索和他之間的一切。

  藍寶石碎花手練早想要還給水仙花的,但以前都是他主動聯絡我,我並沒有他的電話和地址。雖然調查起來應該也很容易,可是一直沒有心情去問,只好暫時把它擺著。

  一直等到工作到一段落了以後,我又開始有時間胡思亂想,遂央求莉幫我查出水仙花的地址。

  地址是一棟接近東海市郊的別墅,我沒有通知他,便直接登門拜訪。開門的是一位接近六十歲,頭髮已灰白的老者,他以銳利的眼神不苟言笑地詢問我。於是我報上自己的名,大膽地對他微笑。

  他引領我在大廳等候。不久,水仙花似乎從餐廳走了出來。我不好意思地先開口說:「打擾你吃飯了嗎?」

  「沒有。」他要我坐在黑色的沙發椅上。

  我直接從皮包拿出那個藍色珠寶盆,放在黑色玻璃茶几上。

  他依然露出慣常自信的微笑,舒服地靠在沙發上,對我的舉動無動於衷。

  我只好說:「這也是你測驗的一部分嗎?」

  他搖搖頭。「我只是覺得那條手練帶在你手腕上一定很特別。」

  「謝謝你的恭維,但也不能因為這樣就隨便送我呀!」

  「我沒有隨便的意思。」他說這句話的同時,那名老者為我端上一杯茶。

  「在我看來,卻是很隨便的舉動。」我不帶感情對他說:「而且是沒有意義的舉動。」

  「難道你要我作愛的告白嗎?」他說出這樣的話來,表情依然很平淡,難測的笑容沒有透露內心一點思緒。

  「你這樣說也很沒意義。」我微笑地對他說,看著他那副模樣,又覺得自己真的是在跟一株病態的水仙花說話。

  我覺得無趣,遂站起來。

  「寅正,她是誰?」從我背後傳來女人柔媚的聲音。

  我回過頭去,她正後樓梯上緩緩走過來,是一位衣著光鮮、妝化得很濃的女人,一個我從未見過,但一眼就發覺可能缺少大腦的女人。

  「我想回去了。」我說。

  「別急呀!我忘了提醒你,秋華似乎有意重回她前任男友的懷抱,你必須小心自己婚姻的危機。」

  我不理會他的言語,逕自朝向大門走去,他跟了上來說:「我是好意警告你,卓秋華是厲害的角色,在我測驗的階級裡是A級的喔!」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