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愛的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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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頁

 

  從他的表情看來,似乎對我生著氣,原本想對他說的話也無從說起。

  這些天來,我們從來沒有面對面相視過。「麥田!」我鼓起勇氣叫他。

  他只側過頭看我,沒有停下脫鞋的動作。

  「我有話對你說。」我直視他冷漠的雙眼。

  「現在才說,不會覺得太晚了嗎?」他站直身,凝視著我。

  「我……」我低下頭想說。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他打斷我的話。

  「你知道了?」我沒有想到他原來已知道我愛上他了,那他為什麼沒有任何表示?

  「我應該也是父親候選人之一吧!」他接著這麼說。

  「什麼?」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你不會忘了那一夜的事吧?」他輕蔑地看著我。

  我從他隻字片語中,瞭解他指的是我懷孕的事。然而不懂他這麼說的用意何在。

  「也許你早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是我、還是剛才那個男子,也許是林寅正也說不定。誰都有可能,你只是想愚弄我們,對嗎?」

  我無法置信他會說出這麼惡毒的話,瞪大著雙眼無辜地看著他,流露出哀傷的神色。

  「你沒有資格露出無辜的表情,你到底知不知道孩子是誰的?」他對我大吼。

  我因他的吼聲戰慄了一下,一句話也不想說,不想爭辯也不想逃避。

  他捉住我的手腕,完全喪失理智。"你說,是誰?」

  我想掙脫他的箝制,他卻只是更用力地握緊。「如果你真的不知道的話,要求離婚是不可能的,等孩子生下來再做打算吧!」他殘酷地笑著對我說。

  我感覺眼淚悄悄滑落下來,我低著頭不敢看他。

  他以食指抬起我的臉,蹙著眉頭瞅著我,冰涼的唇貼在我的唇上,我沒有抵抗。

  "下賤!"他猛然放開我,奪門而出。

  他又誤會我了,而我甚至沒有機會把自己的心意告訴他。

  仔細想想他那麼生氣的樣子,也許是非常在意孩子的表現呢!

  這麼自我安慰的時候,電話卻響了。接起來一聽聲音,輕易認出對方是卓秋華。

  「重濂在嗎?"。

  "剛出去了。"

  "喔!那麼……"她停頓了一下。"聽他說你懷孕了?」

  我沒有回答。

  「他似乎非常苦惱呢!這點你應該也知道吧!重濂是很肯負責的人,即使委屈自己受到束縛,即使孩子不是他的,他還是不會拋棄孩子的。"

  "他的心情你似乎都很明瞭!"我有點想挖苦她。

  她柔媚的聲音依然不改。"我們只不過是互吐心聲而已,我只想提醒你,沒別的用意。"

  我掛下電話,沒有辦法繼續忍受彼此猜疑對方的日子,這次無論如何都要問清楚麥田的心意!

  害怕失去麥田的心,比失去麥田的日子更難熬,即使這麼樂觀的想法,我的心情也沒有獲得任何放鬆。

  第十章

  麥田奪門而出的那一夜,我等候他一直等到天明。

  他沒有出現,這在平常也是常有的事,我心裡只有難過,沒有感到任何異狀。

  接連三、四天,他都沒有回來,我心想大概又避著我不想見吧!

  接到他同事的電話,我才開始慌張了起來。他說麥田前幾天約好一起討論新計劃案,但爽約了。

  建築師和麥田的老闆也都先後打電話來,有突發的急事找他。

  「不知道他到哪裡去了。"我只能這麼對他說。

  「真的不知道嗎"他們都會無法相信又追問我一句。

  「真的不知道。"我又重複一句。

  「喔!"似乎十分不相信,既懷疑我說謊,又隱約察覺我和麥田的婚姻有危機的口氣,就這麼"喔"了一聲,掛電話。

  真正覺得事太嚴重,是麥田母親打來電話以後,大概是麥田的同事打電話問她麥田的下落,她才來問我發生了什麼事。

  "吵架了。"我只好這麼說。

  "怎麼會這樣?放下工作和老婆跑得不見人影,真是死硬的脾氣和他父親一樣,實在太不負責任了,他回來我會教訓他的。"麥田的母親國台語夾雜著,很善良地對我說。

  過了一個禮拜以後,仍沒有麥田的蹤影,連父親也打電話來,說了半小時有關夫妻相處之道,互敬互愛、相敬如賓之類的話。

  麥田誰也沒有聯絡,就這麼突然消失不見了。

  我有興起打電話給卓秋華的念頭,但還沒有付諸行動,她反而打電話來問我麥田的下落。

  曾經誇張地聯想他們也許私奔了,如今覺得自己實在荒謬得可笑,心裡卻也鬆了好大一口氣。

  四月,麥田離去將近一個月。春天明顯的來臨,臥房裡杜象的畫已經換下,我把拼好的《維納斯誕生》表框,掛在原來掛杜象的畫的地方。

  發覺生活真的應驗了自己曾說過的一句話,害怕失去麥田的心比失去麥田的日子更難熬。

  夜晚不再作惡夢了,而我依然想他,好像想一個正在作戰的丈夫,隨時有他不再回來的心裡準備。

  孩子很好,每個禮拜去看醫生時,他都笑笑地對我說。

  小弟似乎從父親那裡得知消息,突然有一天來找我,說是要帶我去東海兜風。

  他的車裡面,還是只有一卷陳升的錄音帶,別無選擇地一路上反覆聽著他的歌。然而,每次聽到《最後一盞燈》這首時,眼淚總是有奪眶而出的衝動。

  從小弟那裡探聽到,父親對我的婚姻仍十分樂觀,他認為夫妻爭吵是常有的事。而小弟好像每次都和父親有相反的感想,要不然,他也不會特地帶我出來散心。

  四月的東海牧場的草原,像正吹奏著韋瓦第《春》的奏鳴曲一般。

  一、兩個和我心有同感的學生就坐在樹下寫生,天空藍得很高很高,我的心像雲一樣靜止。

  回程的路途,我開著車窗不斷向後望,風吹亂了我的發,遠處的景色變得不可捉摸,只剩下不斷流曳的線條。

  "無論如何也要讓自己像以前一樣快樂。"小弟最後對我說。

  翻譯的書終於出版了,去出版社的時候順道找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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