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辜地說:「Cen跟我同年呀!」
我倒了杯水給她,因為她快把巧克力餅乾吃完,又一下子說了這麼多的話,想必口渴了吧!
坐下來以後,才想到什麼又彈跳起來。「哇!糟糕!」
「怎麼了?」莉驚慌地問,手拿著的水杯淺出幾滴水。
「現在五點半了,真糟糕,我和人約六點!」我抬頭看牆上的鐘。
「怎麼樣的約會?」她反倒好奇起來。
「生日宴會。」我走到衣櫥翻出那「一O一」件的黑色絲質禮服,不管參加葬禮或婚禮都穿的那件。
「喔!是不是和不錯的傢伙?」她愈來愈好奇。
我忙連地穿起衣服,她在我背後評頭論足,我可以在鏡子裡看到她頑皮的表情。
「我幫你把長髮抱挽起來。」她起來摸著我的頭髮。
「來不及了。」我正忙著畫眼線、抹淡妝,心想已經來不及了,就讓頭髮披著就好。
「反正一定遲到了,還不如打扮漂亮一點,讓他傻眼。」她提出她的謬論,繼續弄著我的頭髮。
上完妝,我才發現鏡子裡,她細細的小手很靈巧地幫我挽著頭髮。
「這樣五官更突出了。」她對著鏡中的我說,夾上最後一根夾子,我們看著鏡中的成品相視而笑。
「嗯!還差一雙高跟鞋。」她主動從鞋櫃中拿出那雙黑色的高跟鞋。「Perfect!」她讚歎。
「記得十二點以前要回來。」她開玩笑。
我一手拿著大衣一手提著皮包,笑著對她說:「我不是什麼好女孩。」然後,眼睛瞟了一下杯盤狼藉的桌面。「反倒比較像灰姑娘喔!」
她認命地說:「好啦!我會收拾,你快走吧!」
為了趕時間,我坐上計程車,按照紙上的地址告訴司機我的目的地。
這位計程車司機就像台灣其他位計程車司機一樣,在馬路上橫衝直撞,不是按喇叭掃掉前面的障礙,就是鑽縫隙搶機車道而行。為了趕時間,我也不在乎自己坐上了驚險的雲霄飛車。
到達目的地時,我幾乎是飛奔地衝出黃色的計程車,高跟鞋踩在黑色的柏油路上,分外輕脆。這裡都是獨棟獨戶的別野,外觀上並沒有什麼差別;隱隱約約聽到音樂聲以後,我才比較確定地走上眼前的台階。
而他,那位與我相親的第七位男子。他瀟灑地靠在扶把上,嘴裡還叼著一根煙。
我撩起裙擺跑向他,近看以後,才發現他握著扶把的手有點泛白,我趕忙對他說抱歉。
「沒關係。」他將煙捻息。「我還以為你不來了。」他笑一笑說。
他也穿著西裝筆挺,看起來紳士而不失瀟灑,我輕輕挽著他的手進入會場。
他從Waiter的拖盤上拿了兩杯香檳,我輕輕啜著他遞給我的其中一杯,旁觀地望著杯光晃影、熱鬧繽紛的會場。發現一位蓄著長髮,年紀約當二十五歲模樣的男士,他的周圍環繞著阿諛奉承、極盡巴結之能事的人群,也許他就是宴會的主角吧!我猜測。
果不出所料,他挽著一位容貌姣好的女士向我們走來,我拉拉身邊的他的衣袖。「是他們嗎?」我說。
「嗯!」他點點頭。
窈窕的女士首先向我們打招呼,也許因為是老情人的關係,他顯得局束不安,我溫柔地望著他,給他一個安定的眼神,他瞭然地對著我笑。
四個人的談話,下子就結束,他們又被其他人纏著。從剛剛那位長髮男士的言談中,我輕易地發現他患有極嚴重的水仙花情結,他自戀地原因並非在於容貌,而是在於高傲的地位和成功的事業;在他的眼中,沒有什麼是得不到的。」
「想不想跳舞?」身旁的他問我說。
「好啊!」話一說完,我們便雙雙滑入舞池。
起先,我們還很規矩地保持一段距離,顯得有點撇扭,他輕輕地附在我的耳邊說:「別人還以為我們是兩根會動的柱子呢!」
我被他的話逗得發笑,無意間瞥見那位窈窕的女士投向我們的懷疑眼光;我輕鬆地把雙手圈在他的腦後,拉近兩人的距離,一頭傾斜地靠在他的左胸上。我們緩緩地隨著半音樂舞動,任誰看了我們的樣子都會以為我們是熱戀中的情人侶吧!我不禁對自己的演技感到得意!
我聞到他身上輕微的古龍水的味道,我抬起頭戲謔地對他:「你心跳好亂!」
他嘴角露出淺淺的笑意,「我呼吸更亂!」他凝視著我的雙眼是如此的深邃誠摯,竟讓我一時以為他是充滿愛意的,我慌亂地躲開他灼熱的眼神,幸好音樂這時也停了。
他並未立即放開我,似乎仍陶醉在剛才的情境裡,我這才發現那位窈窕的女士已立在我們的面前。
她以極嬌媚婉約的聲音對我說:「你介不介意……」
話題沒說完,就被他硬生打斷。「我們肚子餓了,到餐桌那邊談吧!」
我們也不知道她想要求什麼。
他溫柔地握我的手,輕輕拉著我到桌邊,而那位窈窕的女士也跟在後頭。
她以柔得似蜜的聲管問我們說:「你們是在哪裡認識的?」
她的問題考倒了我們,因為在此之前,我們從未想到要套過話。
他顯然也呆掉了,我信口說了:「公園。」說完了以後,才覺得這個謊話扯得很笨,我胡扯著補充說:「我手上拿著一堆稿紙,被他撞了一下,稿紙還滿天飛呢!」
說完了以後,才發現像瓊瑤小說裡男女主角相遇的情景。因為心虛,我反而更鎮定地看著她,餘光還瞟見他帶笑的表情。
她也信了,顯然被瓊瑤灌了不少米湯。
我隱約地感覺,她偶爾落寞的神色似乎仍對他懷有留念之情,而我一想到她身邊那位「水仙花」男士,幾乎忍不住同情起她來。
雖然她有意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我身邊的他卻一逕地以撲克牌漠然的臉孔對著,反倒是我和她攀談了起來,不過她仍然改變不了他的冷漠,也只有悻悻然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