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她內心深處也有一絲顧慮,顧慮自己有生母的天性,不喜歡愛縛單一環境,有流浪的氣質,況且阿卡納提的母親深深排拒並恨著她,她並不想處於烏煙瘴氣的家庭裡,一如她在台灣的家,她想誘阿卡納提出走,然而,阿卡納提絕不會離開他的母親,這點將是橫在他們感情之間的絆腳石。
她要如何改變、突破,將是一大挑戰,而是否接受這樣的挑戰,她還在考慮,因為愛而處在猶豫中。
當她思潮起伏不定時,阿卡納提的憂鬱和熱情已溶並在她的身軀上。
「不要離開我,絕不要離開我……」他喃喃自語地,整個頭都埋進她的胸前,像個撒嬌的小男孩似地向母親耍賴。
黎芷若訝疑他這種失落的恐懼感竟是那麼深,不禁半哄半問:「我現在不會離開,告訴我,為什麼這麼害怕?」
阿卡納提未答,只一味地在她身體上探索不停,陣陣激起她敏感的反應,從他的需索中,她可以感覺他想藉情慾彌補他心中的恐懼。
純情的阿卡納提一經引爆,內心的熾熱全化作一團火,熊熊燃燒黎芷若……,黎芷若更以自己所懂的渾身解數回應在他身上,讓他的心、他的人緊緊依附著她……。
得到慰藉後的阿卡納提,和黎芷若靜靜依偎,才緩緩傾吐曾有的苦痛記憶||
「小時候我有一個漂亮的玩伴,她是個活潑的吉普賽小女孩,不太愛說話的我因她而改變了,她會說故事給我聽,跳舞給我看。因為母親反對我結交吉普賽人,所以我們都偷偷的見面,跑得遠遠去玩。直到有一天,被母親發現了,她當著我面,把那小女孩吊起來毒打,打得傷痕纍纍,把她打得腰肢都斷了,任我怎麼哀嚎母親都無動於衷。」
黎芷若聽及此,想到馬汀娜所警告的||要她付出代價。照馬汀娜以前曾有的狠毒舉動,對她誓必不會善罷干休。
「我的祖父是個很有地位的公爵,加上他過去的騎士盛名,於是由他出面才擺平這件糾紛。而我就被母親關在房裡反省一星期不得外出,後來是祖父不忍,放我出來,我像久關的小鳥飛出籠去找那小女孩,可惜他們舉家西遷了,我傷心頹喪了好一陣子。母親也為了補償我,帶我到處旅行,藉以忘掉傷痛。對母親的恨因她付出的愛更多也就釋懷了,但這遺憾長留在我心田始終揮不去……」
黎芷若這才完全瞭解到阿卡納提的夢中情人為何是吉普賽女郎,且又怕她離開的原因。真正的吉普賽女郎又讓他裹足不前,只因他母親反對,而她,具有台灣女孩的身份及隱藏的混血吉普賽彌補他曾失落的小初戀。
「阿卡納提,你母親已知道我是半個吉普賽人了。」黎芷若將馬汀娜找她談判的事道出。若是以前,阿卡納提一定會吃驚,不知所措,如今,他和黎芷若已相許,他不在意母親已知曉,這件事必須要溝通,消除隔閡才能安然度過此時的困境,至於他與黎芷若的感情,是否溝通順暢?他不敢斷言,努力就是。
* * *
緊偎著阿卡納提而睡的黎芷若,下半夜被一股力量掐住脖子直喘不過氣而驚醒,她一直想把脖子上的無形力量扳開,但似乎無效。
她的掙扎弄醒了阿卡納提,他見她痛苦萬分,心知一定又是瓦達莉在唸咒作怪,火氣高冒:
「瓦達莉,妳這沒心肝的女人,要我的命就拿去吧!何必反過來殺害自己的女兒?」
頃閒,無形力量遁失了,黎芷若大口換氣著。
「Honey,不要緊吧?」
「我們中國有句古諺﹃虎毒不食子﹄,而她真的連我的命都要,那就表示她不是我的母親?」
「現在最要緊的問題,是我們找不著她,她卻可以控制我們的生死。」
「那她剛才為什麼要放過我?」
「或許我一吼,她的良心有點知覺了。」
「是這樣?」
正懷疑之中,一陣冰颼颼的涼風自窗口吹入,隨著那陣風,在他們眼前突然有一團迷霧散開,霧散間,瓦達莉的臉出現了。
「可惡的女孩,阿卡納提是我找到的最後一個處子之身,妳卻破壞了我的好事,我是不饒妳的。」
「瓦達莉,妳看清楚,她是妳的女兒,妳忍心下手?」阿卡納提想喚起瓦達莉的良知。
「我只有我自已,我沒有女兒。」
黎芷若半聽似懂,這一句她可就清楚了,立即跳下床,從背袋裡取出那張泛黃發白的照片,向霧間的瓦達莉亮著:
「妳只要告訴我,這是不是妳?如果不是妳,剛才為什麼不直接勒死我?」
瓦達莉的臉看見那張照片,稍抽搐一下,立即霧消影散。
「呵,Honey,瓦達莉良心發現,不敢殺妳了。」
「這麼說,她也不會置你於死地囉!」
「哈,我們逃過了。」
兩顆安定的心,使得兩人睡得特別安穩,特別熟,熟到不知有人踏進房裡。
潛人的人戴著面罩,穿著黑衣,只露出一對賊眼,他用兩塊迷帕各摀住黎芷若和阿卡納提的鼻子,等了一會兒,輕搖他們均無動靜,知道迷藥發揮效力,便斗膽地抱起黎芷若裝入一隻布袋中,躡手躡足卻輕巧無聲地扛著黎芷若跑了。
也中了迷藥的阿卡納提一直昏睡至翌晨十點多才醒來,撫著沉甸的頭,他以為黎芷若早他起床,便慢條斯理地盥洗換衣,等到他把床鋪整理過了,仍末看見黎芷若的人影,方覺不對勁,急忙跑出臥室喊她的名字。
下了樓呼喚,依然沒有回應,他有著不祥的感覺,去敲母親的門,沒人應,才想起母親每天都要上教堂,這會兒尚未回來呢!
「她會偷偷離開我嗎?」
阿卡納提心一縮,衝回房裡,尋找她的東西,見她的背包及衣物都在,屋外的馬匹也無恙,他才舒鬆口氣。
「也許她出外散步了。」他這麼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