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麼可能把她的下落透露給別人?」
商無極稍微鬆了口氣,接著溫柔問道:「那你能告訴我嗎?我真的有急事找她,我只能依靠溫溫你了。」
溫溫遲疑著,但她沒有辦法拒絕心愛的人這樣請自己幫忙,終於回答:「朱姑娘應該還待在前面山腳的迎月客棧裡。從雨季以來她就幾乎足不出那間客棧,似乎生病了,你如果要去找她,順便幫我帶一些補藥去給她吧!」
「謝謝你,溫溫。」商無極飛快地輕吻了溫溫額頭一下,讓溫溫當場愣住,接著他立刻轉身離開,腳步之快令後頭的阮文跟得頗為狼狽。
「你這登徒子!」阮文邊走邊低聲罵。
「廢話少說!」商無極絲毫不介意,有時為達目的總是需要一點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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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陰雨連綿的緣故,夜晚似乎提早來臨,才傍晚,外面已是一片漆黑了。迎月客棧的二樓客房裡,朱艷把門窗鎖得死緊,臉色略顯蒼白地坐在桌前。
滴答滴答雨聲不斷,讓朱艷坐立難安,她非常害怕下雨,雨夜裡的魅影總是揮之不去。
以前在日朔國還好,雨下起來雖聲勢驚人,但雨季不長,也不會連續下個沒完沒了,下雨的夜裡她只要待在居處足不出門,加上金子心常常伴著她,心裡便能安慰許多。
這裡的雨就不一樣了,雨勢連綿不絕,已經快半個月了,竟連一日無雨的日子都沒有。雖然大部分時候是下小雨,像煙霧般由四面八方包圍這裡,不過此刻的雨已有愈來愈大的趨勢。
「轟隆!」平地一聲雷,朱艷忍不住瑟縮了,她像個小女娃一樣可憐兮兮地用手摀住耳朵。
腦海裡紛亂地閃過過去的恐怖情景,朱艷低聲告誡自己不能想、不能想……
「客倌!客倌!」夾雜在雷聲中有一記記清脆的敲門聲,是熟悉的店小二聲音,朱艷勉強鎮定心神,上前開了門。
一開門,映入眼廉的竟是被兩個黑衣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的店小二。店小二青白著一張臉,顫抖地望著朱艷,「客倌,是他們說不告訴他們你在哪裡,我就死路一條!所以……」
「我曉得了,我跟你們──」「走」字尚未出口,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朱艷反手用紅綢壓下黑衣人的刀刃,一腳踢開店小二,店小二趕忙趁黑衣人聯手攻擊朱艷時連滾帶爬地逃走。
狹小的空間內,朱艷力搏兩各黑衣刺客,但陣陣雷聲讓朱艷分神,她被兩名黑衣人的刀夾攻,綢緞完全施展不開來。眼見已退到窗邊,其中一名黑衣人使勁提刀揮砍過來,朱艷往後一翻,憑著窗欞從半空中躍下來。
頓時傾盆大雨沖遍朱艷全身,讓她閃神摔落地面;浸透全身的雨水在朱艷眼裡有如血水,她強忍著不尖叫出聲。
那一年、那一夜,濕漉漉的血跟著雨水不斷流淌,嘩啦啦的大雨聲中依稀聽聞父母的尖號,朱艷看到滿地都是血,身上也是血,濕濕黏黏的,一股腥膻之氣衝鼻而來。
雷聲大作,朱紅的雨、白色的閃電,有一把刀狠狠插入她的背,「砰!」她倒伏在地面,可以感受到背部那把刀的冰冷,但奇異的卻不覺得痛。
爹在哪裡?
爹在兩步之遙的地方,眼睛望著她,沒有表情也不會動了,滿臉鮮血淋漓,他的血流到朱艷的手邊,朱艷的臉頰貼著地面的血水,眼瞼被血染紅了,世界變成一片紅色。
娘呢?另一個人扯著娘的頭髮拖著娘走,對,娘自己往那把刀撞去,胸口也一片血紅,娘已經死了。
雷聲太大,朱艷聽不到任何聲音,只有「轟隆隆……轟隆隆……」世界怎麼會變成這樣?好痛苦……好痛苦……滿滿都是血……
我不要再看了,我想把眼睛闔起來……
朱艷怔怔地瞪著夜空,只是短短一剎那,躺在地上的她卻像過了一生那麼久,看著漆黑的天空雨水不斷打下,心頭的痛楚和恐懼超乎想像地漫天襲來,讓她幾近崩潰。
那兩個黑衣人也從窗口躍下,黑夜裡金光一閃,一名黑衣人持刀砍來,朱艷覺得自己的神智似乎硬生生撕裂成兩半,一半的自己知道要閃躲,一半的自己卻被魅影逼得只想闔上眼睛。
終究多年習武的直覺讓她微微側過身子,但太慢了,刀刃偏過胸口插入朱艷的右肩胛,她被刀子釘在地面上。傷口的疼痛並沒有如想像一般襲來,朱艷覺得那疼痛彷彿非常遙遠,真正劇痛的是她的心,痛得不知如何是好,心陷地獄的她只能全身僵硬地看著夜空。
「這是為黑羽幫的幫主復仇!」用刀刃穿透朱艷的黑衣人走近她身旁,恨聲說道。
「她是不是嚇傻啦?你瞧,她一動也不動。不過,她姿色真不賴,就這樣死了多可惜,在她死前我們玩玩她吧!」另外一名黑衣人彎腰,欲伸手摸朱艷的臉蛋。
倏地一把長劍從後背穿透那名黑衣人的胸口,不知何時披著斗篷的商無極已持劍站在兩名黑衣人身後,他陰狠的聲音無比冷酷,「誰准許你們動她?」
阮文同時也制伏住另外的黑衣人,一邊向商無極警告:「喂,你不要太衝動,我們要留住活口才能詢問──」
阮文話還沒說完,只見商無極已從這名黑衣人後背快速抽出長劍,一把殺了阮文手中的那人,阮文忍不住歎氣。
「你這樣子我們怎麼會知道誰是幕後主使的仇家?還有官府呢?你以為我們這是哪裡呀?殺人官府不會管的嗎?」阮文不高興地抱怨。
商無極沒有理會阮文,他已蹲低身子探查朱艷的傷勢。
朱艷的視線從層層的夢魘中脫出對準商無極,「商……無……極……」朱艷一字一字吐出這個名字,她沒有辦法去思考商無極為何會出現,只是看著他堆滿擔憂的暗眸,讓她莫名地覺得安心。她伸出沒有受傷的左手緊緊抓住商無極的衣袖,彷彿溺水的人抱住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