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凝眸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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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頁

 

  他的眼睛瞇了起來。「他對你一點權力也沒有?」

  雪嵐遲疑了。她想到仲傑前不久前才提出的求婚,想到他一再宣稱的愛。但那只是他片面的感覺,她並沒有許下任何承諾,不是麼?「當然沒有。」她終於說。但她回答前的耽擱並沒能逃過他的審視。他的眼睛裡冒出了火花。

  「騙子!」他激烈地叫了出來,猛然間將她推倒在床上。雪嵐猝不及防,立時摔了個結結實實,她的黑髮瀑布般鋪散在床單上。她驚喘,試著爬起身來,但伯淵已然撲了過來,將她牢牢釘在床上。他的嘴唇無情地覆蓋了下來,攫住了她的。這個吻一點也不溫柔,充滿了霸氣及佔有。雪嵐覺得自己不能呼吸了。她的心臟狂亂地撞擊著她的胸腔——

  而後他突然間放開了她。他臉色陰鬱,呼吸沉重。「出去!」他的聲音極其不穩。

  雪嵐手軟腳軟的半撐起身子。她的神智仍因方纔所發生的一切而暈眩,她的感情因他的暴烈而受傷;她的呼吸紊亂,她的言語破碎:「你——你這個野蠻人!你應該去跟仲傑上一點禮儀的課——〕

  他看起來一副想把她抓起來摔出去的樣子,但他的聲音聽來卻是一種極力壓抑的冷靜:「滾——出——去!」

  雪嵐跌跌撞撞地下了床,頭也不回地逃進了自己房間。

  �袺頦怓M出她紙樣蒼白的面孔。雪嵐筋疲力竭地倒進了自己的床鋪,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這個人就像暴風雨一般的難測,她簡直搞不清他的心智和情感是如何運作的。他曾經對她那樣溫柔,可是竟然也能對她如此冷酷和粗暴,簡直就像……簡直就像他在嫉妒仲傑一樣!

  雪嵐深思地皺起了眉頭。嫉妒仲傑?他會麼?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他可不可能也——喜歡自己?可是若果真是如此,他又為什麼不乾脆表示出來呢?他總不會是不好意思,或有任何奇怪的顧忌吧?但她不能想像伯淵會因為任何奇怪的原因而不去追求他所想要的東西。不,雪嵐歎了口氣。他不會是在嫉妒,不可能有那麼簡單。

  而後她想起這雨兄弟間的那種暗流。他們互不喜歡,這是很明顯的:而「互不喜歡〕四字只怕還形容得太客氣了。那麼——雪嵐打了一個冷顫。那麼,她會不會正好成為他們兄弟之間的競爭品呢?就像兩條狗爭一根肉骨頭一樣?

  她疲倦地抹了把臉,知道她所有的猜測,無論聽來有多麼合理,畢竟不過是猜測而已。而猜測是不會有用的——不管是用來解釋她的問題,還是用來撫平她此刻所感覺到的創傷。

  然而,無論她有多生伯淵的氣,或著說,無論她對伯淵的感覺有多困惑,她仍然覺得自己對他有責任。不管怎麼說,她都答應過林大夫要照顧他的呀!因此,等林大夫來看過伯淵以後,她仍然盡職地到樓下去和林大夫談論他的病情。

  「他復原得很快,」林大夫笑呵呵地說:「不會有問題的啦!那小子壯得跟牛一樣。不過他還得再休息兩三天。你會好好看著他吧?」

  「如果他拒絕待在床上的話,我很懷疑有人能支使得了他。」雪嵐幹幹地說。

  林大夫忍不住笑了。「那倒是真的。不過他現在已經睡著了,暫時還用不著操這個心。我只希望他今天還肯乖乖地睡上一天就好了。好啦,看來他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除非再有其他的變故,否則我看我是不用再來了。」

  是不是乖乖地呆在床上,雪嵐不得而知:但是伯淵確實整天都關在他自己房裡,一步都不曾踏出房門。至於雪嵐自己,則是盡可能地遠離他的「勢力範圍」,能避開他就避開他。

  晚餐過後,她蜷在圖書室一角的沙發裡看書,已經看得快要睡著了。她整天都覺得很累。

  與其說是身上累,不如說是心上累。而這一整天的心事到得晚來,真真耗盡了她所有的體力。她視而不見的盯著書看,直到老王清喉嚨的聲音自門口傳來,才將她喚醒。

  「紀小姐?」他遲疑地叫她。

  「嗯?」她抬起頭來,清醒了一些。

  「對不起打擾,但是有你的電話——長途電話。」

  「噢,謝謝你。她急忙站起身來,朝電話走去。會不是是媽媽打來的?「喂?」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她的眼睛驚訝地瞪大了:「仲傑?〕

  「嗨,」他的聲音輕快而明朗:「我心愛的姑娘今天過得好嗎?」

  「我很好。」她情不自禁地笑了。在伯淵引起的那種風暴之後,能感覺到一個人對自己的關懷、肯定和讚美,實在是一件窩心的事。「你呢?你怎麼樣?」

  「很忙啊。」他笑著說,但是聲音裡有著掩不住的驕傲和得意。他開始說及他見了那些人,談了多少生意等等。這就是仲傑的世界。經濟和金錢的世界,充滿了算計的世界,冷酷且無情的世界……一個對雪嵐而言很不真實的世界。她心不在焉地聽著,思緒再一次地游開,直到仲傑的話將她喚回了現實:「你一定覺得這些話很無聊了?對不起。」

  「呃,不,我只是在想,這通電話可要害你破產了。」她輕快地說,把話題岔開了去。

  「能聽到你的聲音,破產也值得。」他笑:「爸媽回來了沒?」

  「沒。他們還要在溪頭待好幾天呢。」

  「那我走了以後你都做了些什麼?」

  雪嵐遲疑了一下,「呃——有件事你該知道……」她咬了咬下唇,不明所以地緊張起來:「伯淵回來了。昨天到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然後傳來仲傑冷淡譏嘲的聲音:「他回來作什麼?沒有陶片可以挖了是不是?」

  「不是的,仲傑,他病了。」雪嵐急切地說,很快地解釋了一下那場意外:「事情就是這樣。林大夫昨天到家裡來看過他。今早他來了以後,告訴我們說,伯淵的情況已經好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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