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頓跟著她的眼光,把整個房間看過一遍。「很抱歉,實在非常髒亂,我們沒有負責打掃的人,只有當垃圾滿了,或是雪倫--我們小組裡唯一的女性,威脅她待不下去了,我們才會趕緊清掃乾淨。」
艾麗往前走了幾步。「我可以進來這裡面嗎?」
「當然可以,只要不把黑板上的東西擦掉。」他拉出會議桌旁的椅子,坐了下來,然後把腳蹺在桌面,艾麗則在室內到處走動。「你也可以提出任何問題。」
艾麗再一次驚訝地回頭看他。「我在這一方面也得到允許了嗎?」
「不,這是我個人的決定。」他把雙手托在腦後,「假如我隱藏不說,如何能解開你心中的恐懼呢?」他閉上眼睛,歎道:「我們之間不會有秘密,艾麗,永遠都不會。」
艾麗咬著嘴唇,仔細打量克雷頓,他看起來滿臉疲倦。她又把室內看了一遍,他們顯然沒有料到會有客人造訪,否則至少會稍微收拾一下;如此說來,呈現在她眼前的是平日的情況,沒有任何偽裝,而她現在該做的就是將它仔細看清楚。
她在每張桌子間走動,看看黑板上寫的字,以及印表機印出來的資料。她甚至打開一個克雷頓的檔案夾,因為上面註明「美國太空總署」,裡面大概有五十張外太空的照片,另外有一些關於銀河及黑洞的資料。她將檔案放回原位。好啊!這下子,她對孩子解釋爸爸不回來的理由,不是他跟著哥倫布出海去了,而是到火星去教那些小綠人玩撲克牌。
她慢慢折回克雷頓的座位旁,他正好張開限睛。「都看過了嗎?」
她聳聳肩,指著整個房間。「我一點都不明白。」她唯一看得懂的,是黑板上的井字遊戲,這個應該不能算吧!
克雷頓笑著站起身。「不要急,我也曾經被杜威的十進位法整得七葷八素。」他本想伸手過去摸摸她的臉頰,但是就要碰到她時,立即把手縮回來。「沒有其他問題嗎?」
「有幾千個。」她注視著他退縮的手。「但是不知從何問起。」心裡卻忍不住喊著,她昨晚是那麼的想念他,難道她這一生就要如此孤單下去?
「那就從頭開始問吧!」他撿起一兩個披薩盒,將它們丟進門邊的紙屑桶。
「你能夠穿越時間嗎?」
他笑著拾起幾個空汽水罐。「不!不能。」
艾麗皺起眉頭。「那麼,你試著穿越時間嗎?」
「不!」他把罐子扔進黑板旁的回收箱。「至少目前沒有。」
他邊歎氣,邊拿起六個空咖啡杯走向角落的小廚房?「但是我們不可能達到目的,至少在我這一輩子是不可能。」
她滿瞼疑惑地看著他。「你知道你做的研究是無法達成的?」
「不!」他將水槽放滿肥皂水,把咖啡杯泡進去。「過去二十年來,政府一直到處尋找從事時空飛行的人才,而且頗有收穫,就是愛因斯坦的相對論中,有關時間旅行的部分理論也有可能實現。在物理學的法則來說,沒有東西可以阻止穿越時間。」
「真的?」天呀!原來這一切都有可能成為事實,他們真的正在做時間飛行的研究,她緊張地看著室內。
「是的!」克雷頓把咖啡壺放入水槽裡。「美國政府有幾個這種科學小組,從不同的角度來進行研究,透過一些資源交換,我們這一小組被分派到哈佛大學來,由政府負責經費、哈佛大學可以分享試驗出來的成果;幾年來,我們從不同的觀點來進行試驗,研究小組運用個人的專長與所學,整個小組搭配的非常完美。自從八月份來到哈佛後,我們決定把重點放在穿越空間方面,而不去管時間的旅行。」克雷頓拉住她的手,讓她在一個梯子上坐下來。「我們稱它『空間轉換』,我們希望能事先確知降落的地點。」
艾麗注視著樓梯,在那上面有個鐵門。「那麼,你能穿越空間嗎?」
克雷頓歎口氣,說:「算是可以吧!」他推開那扇鐵門,打開另一排燈。「根據測試結果指出,我們的失誤很多。在第一次測試中,有些變數我們不考慮在內,比如說,另一個次元。」
艾麗走進那房間,立即感到寒冷,聽克雷頓這麼說,她可以想像,在這層樓底下的空間,可能已經不見了。她仔細看著房內的大型機器,中間豎著十五尺高的雷射槍,其他的儀器也都閃著金屬的亮光,看起來的確有些科幻電影的味道。「這個儀器可以用嗎?」
「有時候,它叫空間轉換儀,但是我們都叫它『奧斯卡』,這是取自芝麻街裡面那個小彆扭的名字,因為它老是找我們麻煩,動不動就當掉。」看見艾麗眼裡的笑意,他也跟著笑起來。「你大可隨意看看,但是不要摸任何東西。」
艾麗向他走近幾步。「這就是萬聖節晚上他們對你做的事?」
克雷頓有點逃避,遲疑了一下子才回答,「是的。」
「你瘋了嗎?」艾麗大叫,「你可能會出意外死掉!」她開始帶著恐懼的眼光看著那座碩大的儀器。
「或許比這更糟。」
「什麼意思?」
「你知道,我們有四個空間,長寬高,還有時間,」艾麗聽了點點頭。「有些物理學家,提出『線』的理論,是形容粒子在高能量的狀況下的行為,這些提出『線』的學者,認為應該有十或二十六個次元,而不只是我們所說的四次元。」
「我還是不瞭解。」
「我們曾經用『奧斯卡』做過幾次實驗,我們可以把東西送走,但是無法控制它的目的地。可怕的是,在我之後的幾次實驗,大部分傳出去的東西,都不見了。」他笑得很勉強,「不知道它們到哪裡去了!」
「你是說,消失在空氣中?」
「沒有東西會消失在空氣中,除非還有另一個我們不知道的次元存在,把一些東西拿走了,譬如說我的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