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在餐桌上嗎?」
「不!在萬聖節那晚,『奧斯卡』把我傳送到你家的時候,我還戴著它,那是一副黑框眼鏡,上面還有我的名字,和學校的地址,但是到你家時,它已經不見了,在我著落的地點,什麼也沒有,它會到哪裡去了呢?」
「可能掉在某處,而撿到的人懶得寄還給你。」
「可能!」他在六尺寬的平台上來回踱步。「但是其他那些東西呢?那一籃橘子,那些咖啡杯,還有一本字典,外面還包了一張紙,寫著歸還者可獲一筆獎金。」
「這代表什麼嗎?」她有點魂不守舍,離那平台遠一點。
「我們唯一能確定的是,沒有任何有生命的東西,可以再用『奧斯卡』來傳送,我想,你也知道這計劃必須考慮到安全性。」
艾麗麻木地點點頭,一時之間,她沒有辦法消化這麼多事情。
「所以,如果我告訴你,我們對國會撒謊呢?」
「你對國會撒謊?」艾麗驚訝地張大嘴。
「不完全是謊話,而是隱藏了一些實情,假如讓一些好大喜功的議員知道,我們的實驗已接近成功,他們一定會不顧一切安全問題,逼迫我們用人體試驗。這個小組的每一個人,所做的工作,大都是在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的研究。」
他引導她走到樓下,一路拉著她的手,直到下樓後關上燈。「還有問題嗎?」
艾麗搖搖頭。「我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這麼多。」
克雷頓輕撫她的臉頰。「我可以理解,很抱歉,我忘了自己和這些東西已經接觸十幾年,突然告訴你這些,可能嚇壞你了。」
「你一定熱愛這份工作。」艾麗露出理解的眼光。
「不如愛你那麼深。」他溫柔地畫著她的下唇。「我當初自願當那只白老鼠,是因為我是小組中唯一沒有家庭牽掛的人,但是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自告奮勇了,艾麗。現在,我有你,還有茉蒂和赫伯正等著我回家。」他將雙唇湊上她的瞼龐。「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們這些人都很喜歡哈佛?當中至少有四個人想搬到哈佛來,亞諾和他太太這週末已經開始在看房子了。」
「真的?」艾麗喃喃的說,克雷頓用力吻著她的下顎。
「雪倫也想在這個可愛的城鎮生孩子。」
當克雷頓的唇吻遍她的頸部,她無力地呻吟著,把頭別到另外一側。
克雷頓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她。「嫁給我好嗎?艾麗?」
突然間,她打了個冷顫,回到現實來。這男人只用幾個吻就讓她失去了理智。她重重地搖著頭,往後連退幾步。「你還不知道嗎?我不能這麼自私。」
「自私?」克雷頓一臉迷惑。
「我不能阻止你去實現夢想!」她雙手顫抖指著那個房間。「幾年後,假如你找到一個安全的飛行方式呢?你會不會自願第一個接受實驗?」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她轉身跑到會客室。「假如你發現了另一個次元呢?你一定會想要前去探險!」
「艾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一切改變不了,你終究還是個夢想家,我不能嫁給一個像你這樣的人!」她哭著,跑出大門消失在陽光底下,只留下克雷頓站在大樓內;憤怒地大聲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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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麗察覺到克雷頓走進廚房,但她繼續切著蘿蔔。自從那天早上到他的實驗室之後,兩天以來,他們之間就像陌生人一樣;偶爾交談幾句話,大部分都是克雷頓先開口,但也只是說他不回來吃晚餐等的小事。艾麗快受不了這種情形,她無心工作,食慾減退,最糟的是,惡夢連連,讓她總是睡不好。
她一不小心,切到了自己的手指頭,她忙將刀子放下,才轉過頭來,竟看見克雷頓還站在她後面。「晚餐在十分鐘之內就會好。」
他點點頭,從衣架上取下夾克。「我到喬治的房子去看看。」
「過了今晚,你就不必再去了。」
這句話總算吸引他的注意。「為什麼?」
「茉蒂和喬治明天就回來了,我兩點會去機場接他們。」
「赫伯呢?」
「他留下來陪瑪莎,茉蒂和喬治進展得不錯,茉蒂說,他們可能在明年一月結婚。」
克雷頓直視著艾麗。「愛情是與生俱來的能力,不是嗎?」說完,把門帶上就走出去了。
艾麗愣了一會兒,才喃喃自語,「不!愛情會把人逼瘋。」她噙著眼淚,繼續切著蘿蔔。
第十章
克雷頓瞪著電腦螢幕,三更半夜獨自坐在餐桌旁,和一台不會頂嘴的電腦作伴,這種滋味真會讓人發瘋。亞諾家的晚會是一場惡夢,他原本唯一奢求的是,艾麗的臉色不要太難看,沒想到今晚的她像只花蝴蝶一樣,對每個人都很熱情,唯獨對他十分冷淡,只要他一靠近,她勉強裝出的笑臉,就立即變色。
要不是茉蒂已經熟睡,他很想用力拍著艾麗的門,問她為何要如此對他?
她還是愛他的,他心裡很肯定;這兩個星期真是難熬,感恩節的幸福甜蜜,已經成了遙遠的記憶。聖誕節馬上就到了,茉蒂忙著裝飾屋子,到處掛滿了綵帶和燈泡,大廳裡面擺了棵七尺高的聖誕樹,每個角落都洋溢著節慶的氣氛。空氣中飄散著點心美食的香味,然而每次一走進那裡,他的心就隱隱作痛,他心想他期盼的「聖誕禮物」是不可能出現了。
他的咖啡杯又空了,自從目送艾麗上樓後,他已經連喝三杯了。
樓梯口傳來一聲歎息,克雷頓立即循聲轉過頭去,他眼睛連眨了幾次,希望不是在作夢。艾麗正倚著扶手站在那裡!參加晚會的裝扮已經卸下了,她又回到平日樸素的模樣。
「我打擾到你了嗎?」艾麗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一直都是。」克雷頓笑道,將他旁邊的椅子擺好,幾星期以來,他一直試著讓艾麗坐下來,好好地跟她談一下。但是自從那晚他們在餐桌上做愛後,艾麗再也沒有來過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