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假日情人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12 頁

 

  「一定會有用的;不去,不是更加什麼都不知道嗎?」

  周琳就是這樣被說服的。

  如今,周琳依照那個人給的簡單地圖,找到了這家建國大飯店;飯店樓下是個人潮來來往往的咖啡廳,裝潢時髦又漂亮。

  飯店的二樓是航空公司辦事處,三樓是一些外商的辦公室,再上去則是住房部了。

  照馮天放的設計,周琳每天中午以前來咖啡廳坐一坐,下午或者晚上再來一趟;當然,在這段時間內她可以上航空公司去走走,好像去訂機票或者是等機票確認,然後再拐到三樓後面的金城集團辦事處,隨便溜躂溜躂,若無其事的看看。

  周琳在第一天出發之前打了一個電話回台北找馮天放,她打的是馮天放的大哥大,但是沒有接通,於是她放棄了,她從沒有過打到馮天放的公司的紀錄,所以她打算其他時候再試試。

  她本來是想找馮天放發一頓脾氣的——

  「為什麼我來北京的前一天夜裡沒來看我?為什麼沒有給我一個驚喜,送我到機場?我為了你特地請了年假到北京幫你辦你的事,你卻連一通電話也沒打,你是什麼意思?」

  這些話,全都因為電話不通而始終沒機會說出口。

  周琳並不知道,馮天放現在還躺在醫院裡;她心想,反正是出來玩,何不暫時忘了這個老男人呢?

  就是這麼一個給自己的愛情放個小假的心情,使得她不設防的心裡意外地闖進了龍保三這個陌生人。

  原本,周琳是以一種休閒的心情來看待這麼一個嚴肅、荒謬、刻板、古老的北京城的,所以她幾乎對北京城裡的每個觀光重點都僅止於走馬看花而已。她在天府飯店裡泡三溫暖、游泳、曬太陽,隔著冷氣房看外面灰沉沉的天空;看下面來來往往的路人,她對這個稱之為祖國的地方全無感覺。

  茱莉說過:

  「你真是一個天生的大飯店職員,你一進飯店就像回家一樣,再也沒有一絲一毫出去的慾望,真是搞不過你!」

  茱莉這番話是她們曾經一道去法國參加一次歐洲旅遊講習時說的,因為別人到了巴黎可能會迫不及待地去研究地鐵地圖,逛逛羅浮宮,看看凡爾賽宮或上去博物館一趟,甚至到香榭大道走走;可是,周琳除了坐在觀光巴士裡四下打量之外,還是回到旅館裡洗三溫暖、游泳、按摩,周琳的理由是:

  「有些東西,在書本上已經可以看到了,又為什麼一定要親自去破壞那些美好的印象呢?真實的接觸經常會打破你美麗的幻想。」

  或許,這也正是為什麼周琳會和馮天放交往一樣;她對於和活蹦亂跳的年輕人談戀愛總有一絲不安全感,反倒是不能見光的偷情有著新鮮而又神秘的挑戰樂趣。

  如今來到北京,她的老毛病又犯了;她看過一本書,整個大陸上的每個城市裡,都是一大堆人提著不同的包包,走來走去、趕來趕去,沒有人瞭解他們的人生方向是什麼?

  這段描述一再影響著周琳對大陸城市的看法;她對髒亂落後有一種不能忍耐的厭惡。

  就這麼簡單,她又在北京城裡把自己給隔絕了;她過的日子和在任何一個大都市裡都沒有什麼兩樣——早上,她或許下樓去吃早餐,或者乾脆把早餐叫到房間裡來享用;她帶了很多介紹歷史、地理方面的書,所以她通常都沉醉在這些書本裡,臥游她的神州。

  然而,即使這麼單純的生活,有時候也會碰上一些意外的插曲。

  這天,她又來到建國飯店,在咖啡座裡點了一些飲料和點心,看著這裡來來往往的中外遊客;突然,她發現有兩個外國人對她指指點點。這兩個外國人都很年輕,長得很帥,其中一個還留了馬尾巴,挺時髦的樣子。

  前一天周琳曾見過其中一個留短髮的,如今又多了一個長頭髮的。她不想理會他們,便把墨鏡戴上,而後又把眼光移向窗外,但是她感覺到其中一個已走到了她桌前;是那個留馬尾巴的,用北京腔的國語問她:

  「小姐,我能坐下嗎?」

  這人的中國話講得很奇怪,但是聽得出來曾在北京努力學過中國話。

  周琳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便搖搖頭,用英文回答:

  「不行!我在等我的未婚夫。」

  這個老外愣住了,停了兩秒鐘,還想說些什麼,但最後也只得用英文說:

  「小姐,你的英文說得真好!」

  周琳擺擺手,拿起帳單和自己的書便走向櫃檯去結帳,然後走到樓梯口,準備往電梯間走去,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她發現這兩個老外走到另一邊門口,對著一個錄影機說話;說的是英文:

  「在北京,碰上漂亮的女孩,可能是你到北京遊歷的另一個收穫;而瞭解中國人的習慣,會使你無往不利……」

  周琳為這個結論有些生氣,她看看那個正在錄影的工作人員,發現那是一個中國人,於是便大步走過去,對那個人說:

  「喂!你們要錄影前也不先徵求別人的同意嗎?」

  馬尾巴搶一步過來,說:

  「小姐,你願意合作嗎?」

  「不願意!請注意你的禮貌,我正在和這位先生說話,可以嗎?」

  馬尾巴聳聳肩退了一步。

  這時,扛著錄影機的這個中國人把臉轉過來,清清楚楚地對著周琳說:

  「對不起!我以為他們已經獲得你的同意了,所以才錄下來的。」

  這人說得一口標準國語,而不是那種捲舌音很重的北京腔調國語;顯然,這人是從台灣來的。

  「你是台灣來的?」周琳不禁好奇的問。

  「你也是台灣來的?台北人?」

  「是啊!都是台灣來的,怎麼連這點禮貌都不懂?」

  周琳板起臉來責備他的同時,也打量了一下這個一身牛仔衣褲打扮的攝影師。這人長得黑黑的,方方的臉上有一種流浪的滄桑,雖然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但是卻有三十歲以上的成熟和閱歷。他並不難看,而且有一種忠厚老實的特質;一時之間,周琳有些迷惑了——這人好像一個人;像極了她那個學生時代的男朋友!那個畢業後立刻被車禍奪走生命的男朋友。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