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敲門聲止住了三個姑娘開朗的笑聲。
「什麼事情?」翡翠動作迅速地前去應門,有禮地詢問著來報訊的僕人。
「皇上微服私訪看公主來了。』僕人不卑不亢地回答。
「父王來了?」朱珊瑚在內室一聽到這個消息,驚喜地奔到房門口,「在哪兒?」
「正在前廳。」
僕人的話才剛說完,朱珊瑚便像風一般地奔出房門。
「公主!」翡翠和明月忙喊著,卻已經來不及。
相視彼此一眼,兩人只得匆忙跟上。
「父王!」熟悉的嗓音、熟悉的甜美笑容,還有那熟悉的小小身子,奔進宣宗早已準備好的懷抱裡。
「朕的小常德」宣宗激動地擁抱著最疼愛的女兒,欣喜地看見她粉撲撲的紅潤雙頰和那神采奕奕的秋水烏瞳。
「兒臣想您,好想好想。」她像只柔順的貓兒,賴在宣宗的懷裡磨蹭著。
「朕也好想朕的小常德。」他揉了揉她的發,神態上充滿父愛。
看著眼前的皇室父女就像是平常人家親子間那般地親呢,谷紹騫的臉上浮起會心的微笑。
宣宗沒有逗留很久,僅與兩人聊了數句後便返回皇宮,但是他的關切讓朱珊瑚雀躍得如同樹上的麻雀,一刻鐘也安靜不下來。
從她的反應以及舉動來看,她分明是個個性開朗,天真無邪的女孩,畢竟是個公主,難免驕縱任性,但卻不如外面謠傳的那麼頑劣。
反過來想,以溫柔乖巧著稱的順德公主的個性倒是顯得虛偽做作。
不過這不重要,謠言是無法傷害到她的,反之,沒有被她拿來玩那才奇怪呢!
看著朱珊瑚開心的笑顏,谷紹騫非常肯定這一點。
「紹騫、紹騫!」朱珊瑚手裡捧著花,一邊高呼他的名字一面朝他奔來。
他迎上前,將她連花一起擁人懷中。
經過昨夜和上官馭徹夜談話,終於解開他心中煩悶之謎。他愛上了這個公主了!
這解釋了他為何總是擔心她在宮中過得好不好、快不快樂,為何在發覺她將成為政治利益下的犧牲品時,心底會湧現強烈的反抗意識——
因為他在乎她!他愛她呀!如果說,在這場為父報仇的戰爭當中他最大的獲益是什麼,那就是他找到了珍愛的另一半生命。
常德呀……一個朝氣蓬勃如同太陽一般的姑娘,被擁人他懷中的朱珊瑚此時仰起頭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隱藏著淺淺的、受到壓抑的濃烈愛戀,悄悄地與他眼瞳中的深情編織起一片綿密的情網。
「喜歡這裡嗎?」他用很溫柔很溫柔的聲音問。
「喜歡!」她誠實地笑答,「這裡的景色很美,而且……
她歪著頭,狀似困惑地整了磁眉,不一會兒便舒展開來,「這裡的僕人很有趣。」
「僕人有趣?」他聞言不覺地輕笑出聲,凡是來過他這個學士府的官員都認為他府裡的僕人目無尊長,只有這個公主說有趣。
「因為他們讓我覺得我活的像是一個完整的人。」她又歪著頭思考一下後才回答,模樣可愛俏皮。
「怎麼說?」他不動聲色地問著,實際上內心卻因為她願意與他分享心事而快要樂翻天。
「他們不怕我。」她微笑,可是笑容裡卻多了抹憂鬱,瞬間揪緊他的心房。
他摟緊她,像是生怕弄碎寶物一般似地擁緊。
她無言地任由他擁緊,似是依附他般軟軟地偎在他的懷中。
瞬間,他們兩人周圍的聲音突然消失了,只剩下兩顆相偎的心跳聲,怦、怦、怦,契合地一起跳動。
朱珊瑚將臉埋在他的胸膛裡,在這副寬廣的懷抱中汲取從父王那裡無法取得的安全感。今天她的心情真的很愉快,父王對她的疼愛不變,剛才與紹賽的淺談,總覺得他似乎能夠瞭解她、接受她,並給予她強而有力的依靠,讓她不再是孤單單的一個人奮戰。
這就是所謂幸福的感覺嗎?如果可以,她真想要永遠地留住這一刻。永遠、永遠……
「漢王叔公!」朱珊瑚一臉慌張地衝入漢王府。
只見她的臉色蒼白,神色驚惶,不見半絲血色。
「常德!」漢王在此時也衝過來,「太好了!你來了,谷大人一直喊著要見你!」
「這是怎麼回事?紹騫為什麼會受傷?」她從翡翠那裡聽到谷紹騫傷重病危在漢王府療養的事情,登時慌了手腳,一個人乘著馬,急急地奔馳過來。
「都是叔公不好,不應該去招惹那幫惡徒。」漢王臉懊惱地道,「他為了救我那個任性不懂事的女兒才會挨了那致命的一劍!」
兩人急急忙忙地往內室走去。
救朱小小?朱珊瑚急促的腳步頓了頓,心裡不是滋味起來,可是急行的腳步卻未因此而緩下。
現在不是計較他為誰而受傷的時候,重要的是他現在情況究竟是如何?傷勢究竟有多沉重?
然而朱珊瑚並沒有看到這一切,一記重擊奪走了她的意識,將她帶人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珊瑚悠悠醒轉,張開眼看見的是陌生的擺設。一瞬間,她的腦袋一片空白,想不起來發生什麼事情。
對了!紹騫受了重傷!
她陡地想起這件事情而急忙地坐起身,卻差點因為嚴重的昏眩而滾下床,逼得她不得不維持坐姿不敢輕率地移動。這裡……是哪裡?
等到昏眩的不適感過了以後,她才開始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昏迷前的記憶回到她的腦海,她想起自己被打昏的事情。
這是怎麼一回事?是誰攻擊她?那叔公呢?叔公沒事吧?
她正要翻身下床,而房門卻在這個時間開啟。
看清門口站立的人,她又驚又喜地道:「叔公!太好了!不知道是什麼人偷襲我,將我打昏過去。我還擔心您是不是出事了!」
「我沒事,一點事情也沒有。」漢王帶著笑關起門,朱珊瑚敏銳地聽見門外有人上鎖的聲音。
「叔公?」她不解地看著漢王。
「常德,你長得真的很美,比你的母親還要美麗。」漢王仍然帶著笑緩緩地朝她走去。可是此時此刻他的笑容讓朱珊瑚感到害怕,那不是她所熟悉的慈藹笑容,而是一種帶著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