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軒!」沅沅只有真的生氣時才連名帶姓的叫他。她偷看龍飛的臉色,這個謝文軒,怎麼可以在龍飛面前害她如此丟臉。
文軒聳聳肩:「好吧,我閉嘴。」
龍飛凝視著沅沅漲紅的俏臉,他的眼神中寫滿了寵溺與鼓勵:
「沅沅只是在英國人面前體現一下中國女人的傳統美德,現在這裡沒有外人,當然不必再續繼矜持下去。我個人就比較欣賞沅沅現在活潑開朗的真性情。」
沅沅不太相信,如今社會還是淑女比較吃香,她遲疑地問:「真的,你真的這麼想?」說實話,這些天連她自己也渾身不舒坦。但有一點她不太明白,龍飛怎麼知道她的「真性情」,難道她表現得很差勁嗎?
「當然是真的。我已經迫不及待的希望目睹嘲諷過你的人的下場了。」
文軒指著龍飛的鼻子:
「這就是我的好朋友,見利忘義,重……」
還沒說完,沅沅已經賞了他一記「仙人指。」
「你知不知道你有時說話就像門大炮,隨時都轟得別人七竅生煙。你能夠活到今天還沒有被拖出去亂棒打死就該偷笑了,竟然還敢在這裡指手劃腳。」
秦龍飛欣賞著文軒一臉還沒反應過來的狼狽,不可抑制地大笑起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謝文軒如此吃癟而無還手之力。顯然他心目中小可人兒的伶牙俐齒一如從前。
文軒乾咳著扯開話題:
「你剛才見過凌康了?」
「你是說那個有語言障礙的北極冰山?要他說話就跟要他命似的。」
龍飛又大笑出來,令人聞名喪膽的黑道老大凌康在她形容之下居然慘遭不幸,被修理成語言障礙症患者。有了這個隨時能令他有爆笑衝動的可人兒,看來他的下半輩子必定精采紛呈。
文軒用頗為驚異的眼神掃過龍飛,幾乎以為眼前這個笑口常開的男人不是他的好友秦龍飛。龍飛雖然不像凌康那樣過份的「酷」,但他也絕不是一個輕易在旁人面前表露喜怒哀樂的人。他問沅沅:「凌康進我們家跟你見過面了嗎?我只要他隨便找個傭人轉告你。」
「今天禮拜天,傭人都放假了。他能找誰?難怪一臉不耐煩,我又不是欠他幾百萬沒還。」
「他就是這副冷冰冰的樣子。我求了他半天,他才肯替我去叫你。」
「也幸虧有他啦!今天依依不小心踏空樓梯, 不是被他及時接任,很可能受傷。他的動作快得真不像話;我還沒看清楚,依依就掉到他懷裡
「飛來艷福!」文軒下著結論,羨艷不已。「才不是。這個鬼凌康一點也不會憐香惜玉,不問人家摔壞了沒有反而教訓她。」沅沅學著凌康冰冷的口氣——
「不是每次都有人接住你。」
文軒與龍飛對望一跟,互相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議的神情。誰說凌康沒有情,這句話中寫滿了凌康式的關懷之情。龍飛真想見識見識柳依依,怎樣的女孩子能讓凌康這塊北極寒冰也動了心。
「你隔壁有人搬來了嗎?」謝沅沅與柳依依抱著課本走出學校大門。
依依點點頭,說:「早上出來的時候,看見一些人在往裡面搬東西,家俱很簡單,聽說屋主是個單身男人。」
「搬來就好了,要不然我還真不放心你一個人住在那邊。整條街才四幢房子,還要分開街頭街尾,冷清得嚇人。」
「我習慣了。那地方不錯,幽雅寧靜。」
「就怕萬一有歹徒出沒,以你柳大小組的弱柳之軀頂不住人家一根手指頭。」
「好了,現在旁邊房子的人搬來了,他總不會見死不救吧!」
「照道理是不會的啦!」沅沅點點頭,忽然驚叫一聲:「糟了,」
依依不明白她驚從何來:「又怎麼了?」
「萬一……你不要伯,我是說萬一你的新鄰居本身就是個搶劫犯,色狼甚至殺人狂呢?那怎麼辦?」她對在英國看的偵探小說展開地毯式搜索,收集每一件類似的案件起因。
「那就引狼入室好了2」依依對沅沅天馬行空的想像力只能報以苦笑,「拜託你不要太恐怖可不可以?」
「我決定了,今天跟你一起回去,看看那個單身男子是什麼變的。到底是個白馬王子還是個大灰狼。」
「你自己捉到匹白馬就不錯了,不要以為白馬賤價拋售滿街皆是。隨便找一匹給你看看,多半是以次充好,品種不良。」依依指一下身後:
「送上門的馬來了。」
沅沅猛然回頭,對身後簌簌而響的矮樹林叫道:「管你是個什麼東西,給我出來。」
樹叢裡走出一臉尷尬的齊楓,他隨即堆起一臉笑容。
「謝小姐,我們又見面了。」他跟在她們身後,打算到沅沅一個人時再展開無所不用其極的追求手段,沒料到被沅沅一點不給面子地請出來。
依依看了齊楓一眼,覺得好玩。這個男人的確不錯,可惜是個花花公子型人種標本,英俊瀟灑兼博愛,命犯桃花。她問沅沅:「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呀!」沅沅其實一眼即認出齊楓是那只超強大燈泡,但她對他左看右看:
「你是誰?跟在我們後面想做什麼?」
「我是誰?你……」齊楓張大了嘴,差點沒當場休克過去。這簡直是他這輩子所受到的最嚴重的侮辱。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是他喬楓的註冊商標,所有女人都以愛慕的眼光注視他,期待他的顧盼,他對眾色女子可稱是手到拿來,這謝沅沅居然對他視若無睹。他滿身心的自信自負降至零度,低聲下氣地用僅存有萬一指望的聲音再問:
「你真的不記得我是誰?」
沅沅對無聊的追求者從沒有好脾氣,跟這個自以為是的討厭鬼更沒什麼好客氣的:
「連你自己都忘了,我為什麼會知道。你不是患了失憶症吧!這種病很難治的哦!我好心提醒你,醫院就在兩條街之外。」 喬楓在自己還沒上吊或撞牆之前,說道:「我。是喬楓,我們在何夫人的宴會上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