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霹靂女巡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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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頁

 

  綾甄恍然大悟,這就是為什麼冊子先生限制她在七日內破案,也就是為什麼墨痕的身體會愈來愈冰冷、愈來愈僵硬的原因吧!」

  那天在「東籬苑」,她已經心下有數,當時就覺得「墨痕」這個名字取得不祥,「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見梅花不見人。玉骨久沉泉下主,墨痕猶鎖壁間爐。」取名自陸游悼念亡妻唐琬的詩,能吉祥到哪兒去?

  城隍爺想必被竇娥山高海深的冤情打動,若不還好人公道,如何能證明天道不枉、神明不誣?所以才差她前來此地提醒竇天章,要他為女兒平反。

  多年協助偵查犯罪的經驗,給了綾甄充分的直覺,城隍爺應是看在這點的份上,才會讓她雀屏中選,肩負如此重大的任務吧!當然,也可以是她一條小命為神明所救,差她出個小工比較理直氣壯。

  他們既然有辦法讓她來,一定也會設法讓她回去。現在唯一的難題是,該怎麼讓衣劍聲接受他倆只剩不到四日的時間可以聚首?

  頭一側,綾甄收回思緒捕捉到方慕平心痛的眼光,慘了,她都忘了還有這個債主要打發。

  她在二十世紀從不欠人恩情,沒想到到了古代成了超級借貸王。

  那心痛的眼光,證明方慕平仍是愛著墨痕。也許,墨痕愛的也是他,無論如何,她必須給他一個交代。

  對了!綾甄靈機一動,也許她可以把離奇的遭遇告訴方慕平,順便解釋墨痕許多移情別戀的原因,等她走了,也好有人安慰衣劍聲,替她收拾殘局。

  雖然相處未久,綾甄卻知道方慕平和一般的酸腐儒生大異其趣,他並不缺乏想像力,如果有任何人會相信她的遭遇,此人非他莫屬。

  心意已定的綾甄,對著方慕平綻開一抹絕艷的笑容,害他看得癡了,幾乎從馬背下摔下來。

  妒火橫生的衣劍聲把綾甄微笑的臉扭回來,墨痕竟敢跟慕平兄藉斷絲連,在他懷裡悶不吭聲,一逮到機會就對慕平兄亂拋媚眼。

  「幹麼啦!這麼粗魯。」綾甄撫摸著被他扭痛的頸子。

  「你對慕平兄笑什麼笑?有開心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衣劍聲生氣地質問。

  綾甄橫了他一眼,並不接腔。

  方慕平策馬馳近兩人,看到綾甄一臉蒼白,她說道:「再走三里就到荊州境內了,今晚我們到紫楊縣令官邸去叨擾一晚吧!」

  台使出巡,各地方官吏負有接待之責。為了避免台使挑吏政毛病,地方官無不竭盡巴結之能事。方慕平、衣劍聲兩從不喜這種官場文化,若是單獨行動,他們絕少驚動沿海的縣官,更不曾到縣太爺底邸過一晚。

  可是他們現在帶著綾甄,從來沒騎過馬的她,一路跋涉也真夠累的,所以方慕平決定破例一次。

  「還有三里路?」

  綾甄快哭了,她只覺得墨痕身上每一根骨頭都快被拆了開來,雖然身體不是她的,痛可是一分一毫都是她在受啊!

  這樣折騰下去,她大概半途就口吐白沫、倒臥路旁,得把該說的話馬上告訴方慕平才保險。

  心意已決的她回頭對衣劍聲說:「放我下來,我要跟方公子共乘一騎。」

  衣劍聲雙腿一夾,拉開胯下坐騎與方慕平之間的距離,擱在綾甄腰間的鐵臂,勒得她差點斷氣。

  「你不要這樣,我有話要跟方公子說。」綾甄生氣地推開他,一張嘴就有大把的風雪灌入口中,要不是時日無多,她也不想受這種罪。

  「你休想。」衣劍聲冷冷地回答。

  墨痕欺人太甚,她是要嫁給他的人,還能讓慕平兄摟在懷內嗎?她竟然想和慕平兄舊情綿綿,他可沒有慕平兄的氣量。

  綾甄知道和這個講道理沒有用,所以她狠心地說:「放我下來,不然我從今以後都不理睬你。」

  說著說著,她叭啦叭啦直掉眼淚,她也沒多少時間可以和他吵架了,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世上怎麼會有只能存活七日的感情?

  衣劍聲不為所動,他固然捨不得墨痕難受,更捨不得自己難受,讓她跟慕平兄同騎,他鐵定被嫉妒噬咬得不成人形。

  綾甄抹抹眼淚,下最後通牒,「如果你不依我,我死了也不嫁給你。」

  他勒馬止步,怒道:「這是什麼意思?」

  她毫不通融,堅持最初的要示,「我要和方公子說話。」

  衣劍聲不耐煩地說:「有話到了縣令府邸再說也不遲。」

  「我撐不到……反正我現在要和方公子說話,你不讓我下馬我就一輩子不理你,不僅不嫁給你,還永遠都不要見你。」不下猛藥,這人不肯就範,只剩不到四天了,一分一秒她都浪費不起。

  方慕平連忙向前打圓場,說道:「聲弟,你的坐騎也累了,換匹馬雙載也好,我們有要事在身,拖延不得。」

  衣劍聲勉為其難地讓綾甄溜出胸膛,她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方慕平馬前,後者把她一把抱起來。

  再度上路,雪花飄飄,三人週遭的氣流幾乎凝結成冰。「墨痕,你很冷嗎?等辦完這件事,就由楚州順道回我家一趟,我娘有一屋子的大紅猩猩毯子,我要幾件來給你披上,你就不冷了。」方慕平關心地說。

  「方公子,謝謝你,可是我等不到那時候了。」綾甄歎了口氣,聲音中不勝淒楚惆悵情。

  方慕平大驚,墨痕的語氣……怎麼好像在交代遺言一樣?

  「方公子,請不要把等會兒我告訴你的話,透過給你我之外的第三者知道,就念在墨痕愛你一場的份上,請答應我。」綾甄要求方慕平保證不長舌。

  愛他?難道墨痕並沒有忘了當初兩人訂立的盟誓,只是聲弟一相情願!方慕平被綾甄的一席話弄糊塗了。

  看到方慕平慎重地點允諾,綾甄附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我不是墨痕,我姓薛,墨痕陽壽十八年整,三日前業已棄世。我借棲她的軀殼,就是為了替竇大人的女兒竇端雲昭雪沉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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