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霹靂女巡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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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頁

 

  方慕平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她接著說來:「所以『墨痕』忘了竇府的人、事、物,和丫環應有的禮儀,她卻知道溪山行旅圖右邊樹蔭下書有范寬兩款。她會背沒人教過的詩詞曲賦,會分別馬上風與服砒霜而亡兩者之間的不同。因為我不是墨痕,在我生長的時代,這些是基本常識。我會背元朝以前中國歷代帝皇表,肅廉訪司與行御史台的淵源,我也略知一二。」

  綾甄看方慕平還是半信半疑,她搜索枯腸,把仙叔公教她的中國通史倒出來講,「還是你要我告訴你六條問事的意義,才肯信我的話?」

  六條問事!方慕平望著懷裡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容顏,她不是墨痕,更不是丫環,普天之下不會有丫環知道「六條問事」,也不會有丫環知道溪山行旅圖的落款竟然是要樹蔭中,當然也不會有丫環背得出歷代帝皇的名號。

  望著綾甄,方慕平心中一片酸楚。原來他誤會墨痕了,她並沒有移情別戀,始終愛他如一。

  這麼好的女孩,為什麼只能活短短十八年?老作天爺做得太絕了,方慕平虎目含淚,心中悲慟不能自持。

  「我只能待在這個時空七日,如今已是第三天,時日所剩無幾。方公子,竇娥一案請你察個明白,她是被冤枉的。我走之後,劍聲就拜託你了。」

  說到這裡,綾甄不禁掩面啜泣,淚光點點而下。方慕平喉頭哽咽,半句安慰的的話也說不出口,兩人按轡徐行,均是腸斷心傷。

  寒冬的夜,總來得特別早。當三人到達荊州太守官邸時,夜幕已然低垂,四周景物不復清晰可辯。

  綾甄被低溫凍得嘴唇發紫、四肢百骸全失去了知覺,神明巧手安排,讓她得以暫借墨痕的軀殼,但這畢竟是沒有辦法下的辦法,副作用為數不少。

  遠遠的,方慕平便向官邸前的門房大聲報上名號,煩請太守出來一見,門房見來人器宇軒昂,坐騎神駿非常,知是貴客,不敢怠慢,立刻飛奔入內通報。

  方慕平勒住馬,正準備扶綾甄下來,不料面前人影一閃,衣劍聲竄至馬前輕舒鐵臂,拉下她,將她抱在懷中。

  綾甄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此刻不禁再度潰堤,一滴滴滑落臉頰,被寒風吹凍,掛在她神情骨秀的臉上。

  淚眼P的綾甄,心疼地看著眼前的男子,瞧她對他做了什麼?那個冷酷、驕傲的衣劍聲?她害他變成一個為情所苦、為愛傷神的尋常男子,一旦她走了,這人該怎麼排遣孤單一人的寂寞?他是否還能重拾往日波瀾不起的心境?

  看著綾甄的淚顏,衣劍聲萬般不捨,沿途累積的怒氣就這麼輕易地被佳人的淚水燒熄,再也無法發作,現在他只想要拭去她成串滴落淚珠,她眼中的淒楚和絕望,讓他好生心疼。

  「下官荊州太守桃杌,兩位大人勞步遠來,蝸居之地,不足以接賓客,請兩位大人恕罪。」

  接到通報後,匆匆跑來的荊州令桃杌,氣喘吁吁地向方、衣兩人請安。

  「桃大人不必多禮,我們順道經過貴縣,故前來叨擾一晚,煩請大守為我們準備房間、食物及熱水。」方慕平溫和地說。

  「下官馬上去辦,三位請進來休息。」疑神疑鬼的桃杌恭請三人入內,心中默禱兩位大人真的只是路過,而不是專程前來整治他的。

  綾甄狐疑地盯著桃杌看。照理說,她不可能見過荊州太守,可是他臉上慵懶的神情,怎麼好像很眼熟?

  來到桃杌為他們準備的房門前,衣劍聲一腳踢開其中一間房,抱著綾甄頭也不回地走進去。方慕平不願打擾他們,走進距離較遠的另一間客房。

  綾甄好生感激地看著方慕平,難得他竟相信她的話,不該問的事更是絕口不提,真是個謙謙君子。

  「人都走了,還看!」衣劍聲壓低嗓子,憤然咒罵。

  擰了條熱毛巾,他輕輕地為綾甄擦臉,想把她平日紅潤健康的膚色,重新擦回她現在慘白得幾近透明的臉上。

  綾甄看著衣劍聲輕柔的舉動,心中盈滿幸福與甜蜜,閨房之樂有甚於畫眉者,想必就是男人為女人擦臉了。

  「笑什麼笑?我還以為你會對慕平兄笑,我只有挨你罵的份。」衣劍聲忍了好久,終於打翻醋罈子。

  綾甄嬌笑不已,這人像小孩子一樣,不哄哄他不行。她調皮地說道:「我對方公子笑,可是我可沒對他摟摟抱抱,你要不滿意的話,那我以後都好聲好氣跟你講話,改去抱方公子好不好?」

  「你是不是打算氣死我才甘心?」他把毛巾一扔,怒氣衝天。

  「我說如果嘛!又沒說真的要這麼做,開開玩笑不行嗎?」她靠在他結實的胸膛前,心想這人還真沒幽默感。

  「這種事也可以開玩笑嗎?你是我的人,怎麼可以跟別的男人有肌膚之親?你知不知道這一路上我看得有多難受?」衣劍聲豁出去了,不說出內心的感受,他一定會發瘋的!從頭到尾就他在吃醋,為什麼這麼不爭氣,愛慘了這丫頭?

  「小氣鬼!像我就不反對你跟別人有肌膚之親,對了!你覺得紅箋怎麼樣?」她抬頭問他。

  「什麼怎麼樣?」衣劍聲的眼睛瞇成一條線,她又想幹麼?

  「紅箋她很愛你呢!你真是塊蠢木頭,居然不懂得回報人家的心意。紅箋端莊瑩靜,明媚嫻雅,你上輩子燒了好香才……」

  綾甄沒能把話說完,整個人就被衣劍聲摔到床上,痛得她哇哇叫。

  「誰才是木頭?我愛的人是誰,你別跟我說你不知道!」他一步步逼近跌坐在床上的她,他一定要殺了這個沒心肝的女人!

  綾甄狀甚委屈地低頭不語,沒兩秒鐘衣劍聲就自動坐上床來,重新把她安置在懷中,原諒她了。

  綾甄吐吐舌尖,志得意滿的笑了。她依在他懷裡,溫順的說:「好嘛!不談紅箋就不談,那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肯不肯?」

  衣劍聲不上當,謹慎的問道:「你先說什麼事。」

  「綠波啊!」她說道。「她舉目無親,竇大人病倒了,以後也很難照顧她。你收綠波作乾妹妹,好不好?」

  「妹妹能隨便收嗎?」衣劍聲不同意,瞧綾甄噘起嘴不理人,他解釋道:「綠波在府裡當丫環,不曾受委屈,日後我為她留意一門好親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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