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琵琶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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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痛得很,該講的徒兒還是照講不誤!秦小姑娘生得粉妝玉琢,乖巧可人,光從她出生時的異象,就知小姑娘乃佛門中人,早該讓她剃度出家……」吳不知來不及把話說完,就被鬼谷子一腳襆倒咕咚咕咚地滾向門邊。

  痛痛痛……吳不知倒在地上哀叫,疼得冷汗直流,鬼谷子一腳踢中他的舊傷口,本來就不輕的傷勢這下子更嚴重了。

  「我沒你這種徒弟!」鬼谷子氣得幾乎與周瑜同命,差點吐血數升而亡。他厲聲道:「你既然看得出秦家兩位公子將來一個會做官,一個要做匪,怎麼就想不到未來可能演變成何等可怕的局面?」

  「手足相殘?」在師父的淫威凌逼下,吳不知終於開竅了。

  「沒錯!」鬼谷子教訓道:「人生在世,第一、要父慈子孝,第二、要兄友弟恭。煮豆燃箕乃人倫慘劇,世人不論親疏遠近,均負有勸阻之責。我輩中人既然能洞燭機先,更該消弭災禍於無形,算命並非你想像中的那麼簡單。秦氏昆仲個性迥異,分道揚鑣是遲的事,父母既亡,小妹是兄弟倆惟一的牽掛,惟有她能阻止兄弟鬩牆的悲劇發生,你懂個屁!居然慫恿她去出家!」

  鬼谷子說得唇乾舌燥,端起幾上「洞庭碧螺春」一飲而盡。

  經過鬼谷子的解釋,吳不知這才恍然大悟,秦小姑娘身負這麼重要的任務,當然不能去長伴青燈古佛,怪不得當他在余雪庵中發表「卓」見時,了凡師太頻頻示意他不開尊口,想必也顧慮到同樣的難題吧!

  想起天真爛漫的秦小姑娘,吳不知恨不得自己別那麼自作聰明,如果他的一番話加速秦氏兄弟絕裂,那不是反而恩將仇報了嗎?

  「師父!」吳不知跪在地上,磕頭道:「我不想一輩子這麼半調子下去,求您老人家教教徒兒,要怎麼樣才能看得透徹又拿得準分寸。」

  「你真的想學?不計任何代價?」鬼谷子狐疑地瞟了徒弟一眼。

  「真的!」吳不知大力拍胸脯保證,神算要什麼代價?最多就是像師父一樣,絕子絕孫而已吧!收個徒弟不就解決了?「好,我就成全你。」鬼谷子拿起一把剪刀,欲朝吳不知的雙目刺去。

  「救命啊!」吳不知見狀大駭,連滾帶爬地躲到門柱後,全身不停地發抖,師父被他氣得獸性大發,居然想要下手行兇。

  「肉眼不盲,天眼不開,想要窺和天機,這是你惟一的路,你好好考慮清楚吧!」把剪刀放下,鬼谷子撫胸緩步走出。

  吳不知愣在當場,刺瞎肉眼會很痛哪!呆了半晌,他走到鏡子前細看自己的五官,多清亮的眼睛哪!好捨不得……

  捨不得嗎?不捨就不得,人生原本就是有捨才有得啊!

  **************

  「輝叔,前幾天被雲澤打的那名算命仙有沒有前來索取賠償?」秦府大廳中,秦雲瀚問著肅立在他身後的總管秦輝。

  「回大少爺的話,沒有。那天二少爺打人後,小的馬上去城裡請大夫,可是當我們趕到余雪庵時,那名算命仙早已離去。」秦輝如實回答。

  「那人的來歷如何,你可有查過?」秦雲瀚對批命的結果念念不忘。

  「此人外號吳不知,師承自名聞遐爾的當世奇人鬼谷子,不過吳不知初出茅廬,道行不深,常常因為算不準而被人痛揍。」

  想起那天吳不知的狼狽相,秦輝在心中竊竊低笑。

  「哼!姑且不論吳不知所言是真是假,雲澤無緣無故地打人就是不對,這件事若傳揚出去,說不定外人還以為秦家是土豪劣紳,專門恃強凌弱吧!」秦雲瀚對小弟秦雲澤的火爆個性頗有微辭。

  「大少爺,」秦輝湊上前去,不懷好意地勸道:「俗話說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和二少爺處不來,不如早早分家了吧!再這麼下去,秦家遲早敗在二少爺手上。」

  秦雲瀚一揮手,道:「此事不必再提,我自有分寸,你去請二少爺和小姐前來大廳,我有話吩咐他們。」

  滿肚子壞水的秦輝銜命而去。

  雖然捨不得離開祖厝,但春榜開動在即,他若再不動身前往京城,明年的榜單上便又不見他的名字。余雪庵裡吳不知的鐵口直斷,堅定了秦雲瀚的信念,參知政事這等大官,不是狀元郎是當不成的。

  「大哥,你找我們有事?」秦雲澤帶著小妹秦雲漪來到大廳詢問。

  秦輝識趣地退出,將廳門掩上,身子一矮,他半蹲在窗下聽壁腳。

  「漪兒,來大哥哥這裡。」

  張開雙臂,秦雲瀚擁緊撲進他懷中的秦雲漪,無限寵愛地摸著她烏黑柔亮的秀髮,輕輕歎了口氣,知道她是他今生最大的牽絆。

  「大哥哥,你看!」

  秦雲漪紅撲撲的小臉蛋閃耀著童稚的嬌憨,彷彿將抖出天大的秘密一般,她張開雙掌,春蔥般的玉指上染著淡淡的粉紅色。

  她開心地說:「二哥哥帶我去後山掐鳳仙花,花汁可以用來染指甲,我想將指甲染成漂亮的紅色。」

  秦雲瀚嘴角抽動,強忍住笑意,他無法想像雄赳赳、氣昂昂的雲澤帶著漪兒,滿山遍野採摘鳳仙花,在樹下碾磨花瓣取汁的樣子。

  「笑什麼笑!女孩子就是喜歡這玩意兒,我不帶她摘去,難不成你要帶她去嗎?」秦雲澤十分惱怒,他的臉全丟光了,大哥居然還取笑他!

  秦雲瀚自知理虧,連忙收起笑容,不再打趣秦雲澤,他知道小弟粗獷豪放的只是外表,內心卻是誰也及不上的細膩。

  秦雲瀚想起自己身為大哥,只會顧好家中的綢緞生意,為弟妹遮風擋雨,卻忘了除了腸胃外,漪兒還有一顆脆弱的心靈要人呵護。

  漪兒最怕雷聲轟隆,他很清楚,卻無法在每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像雲澤一樣守在她的床邊,讓她握著他的手,安心入眠。

  難怪漪兒學繡錦帕時,給雲澤的那一條雖然跟給他的一樣,繡的都是牡丹玉蝶,然雲澤的帕子上花瓣卻會多一層,綠葉也會多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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