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掠情惡男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10 頁

 

  「勝利號」的周船長見多世事,依據他的推斷,何琬瑩可能因為太晚拉開降落傘,導致落水時衝力過大,撞傷頭部才會喪失記憶力。

  「琬兒,你一定要活下去。」

  夢中,何琬瑩看到有人把一樣小小的東西塞到她的金鎖鏈裡,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語氣蘊藏著無限蕭瑟感慨,鄭重說道:「『東西』是大夥兒用命換來的,全靠你把它帶回去,你一定要親手把它交給局長。」

  深夜夢魔,無邊的黑暗中景象如幻似真,何琬瑩眨著迷晡熔隊l想要看清金鎖鏈內的機密物品長成什麼模樣,那是什麼東西,組織又是什麼。

  「琬兒,永別了。」

  另一個比較年輕的聲音道:「下輩子咱們再做夫妻,千萬別忘了。」

  夫妻!

  何琬瑩遽然大驚,她不要和「他」做夫妻,自從子恩帶她回來的那一天起,她就決定這輩子只要嫁給子恩。

  人在最脆弱的時候,最容易陷入感情的漩渦,如今她的世界只有林子恩,不知不覺間,情苗已在她心中暗暗茁壯。「呸!你少臭美。」

  另一個尖銳的聲音憤然反駁,「下輩子我才是琬兒甜心的親親好老公,你趁早閃一旁涼快去吧!」

  「臭王八蛋,老是跟我搶琬兒,皮在癢哦?」

  「老色鬼,你皮才在癢哩!我已經忍你很久了。」

  兩個聲音你一言、我一語地叫罵不休,何琬瑩頭痛欲裂,他們可不可以不要吵了?她兩個都不嫁,她只要嫁給子恩。

  蒼老的聲音斥道:「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有心情爭風吃醋!快點幫琬兒穿上降落傘,推她下去。」

  兩人七手八腳地幫她綁上降落傘,何琬瑩聽到自己的聲音顫抖地說:「我不敢跳,太高了,好可怕……」

  就算把過去的一切都忘光光,她仍然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跳過海,更沒有信心完成眾人托給她的重責大任。

  蒼老的聲音鼓勵地說:「琬兒,敬軒和小毓都很勇敢,你是他們的女兒,不可以讓父母蒙羞,一定要達成任務,否則我們就死得太不值了。」

  她是敬軒和小毓的女兒?

  何琬瑩心神激盪,眼角滲出歡喜的淚水,醒來後要記得告訴子恩,她才不是水簾洞蹦出來的野猴子呢!她父親叫何敬軒,她母親叫小毓……

  慢著!那母親姓什麼呢?

  夢境似真似幻,亦假亦真,她已混淆夢與現實之間的區別,正急切地想要詢問母親的姓氏,偏在此際,又聽到尖銳的聲音交代道:「琬兒,我要推你下去了,害怕的話就把眼睛給閉上。」

  蒼老的聲音斥道:「你豬頭呀!眼睛閉上怎麼跳海?淨會出些餿主意。」

  尖銳的聲音不服氣地嚷嚷,「底下除了海水,還是海水,婉兒閉上眼睛跳至多撞到魚,有什麼關係嘛!」

  蒼老的聲音怒道:「沒空跟你扯,琬兒,你多保重。」勁急的風勢刮面生疼,何琬瑩感到背後彷彿有十七、八隻手同時在推她,忍不住嚇得大叫,「我不要跳……」

  眾人不理會她微弱的抗議,狠下心來往她背後用力一推,何琬瑩腳下一空,倒栽蔥似的掉下去,「砰」的一聲,嘴唇嘗到鹹鹹的滋味……

  她「哇」的一聲,放聲哭了出來,前額傳來一陣劇烈的痛楚,熱熱濕濕的液體沿著面頰流下來……

  「琬瑩,快醒醒,你作惡夢了。」

  何琬瑩睜開水氣氤氳的淚眼,悠悠轉醒。

  林子恩正輕輕拍打她的面頰,見她清醒過來,改將她摟在懷裡撫慰。

  「子恩,真的是你,你回家了。」

  林子恩見她雪白的臉頰上亮晶晶地兀自掛著幾滴淚珠,目光中卻蘊滿笑意,容光煥發,嬌美不可方物。他心中一蕩,低頭吻干懷中人兒嬌顏上的清澈水珠,兩人互相深深凝視,心中均感溫馨無限。

  何琬瑩蜷縮在他心中,扳著手指細數這陣子的遭遇,先是黑夜墜海,接著又喪失記憶,迷迷惘惘,渺渺茫茫,就像一場醒不過來的夢。

  初時惡夢不斷,後來終於轉成了美夢,她容顏舒緩,微露笑意,若不是此刻依偎在子恩懷裡,真要懷疑自己猶然身在夢中。

  為了與何敬軒共度一生,於毓不惜拋棄羨煞世人的龐大家產,何琬瑩體內流著母親的血液,她也心甘情願為愛付出所有,至死不悔,萬苦不怨。

  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情愈深,網愈密,結愈難解,世間最惱人的,不是連環結,而是情繭呀!

  第四章

  世道衰微,人慾橫流,春水薄,人情更薄,江湖險,人心更險。

  林子恩在光怪陸離的大千社會遇過無數表面上笑嘻嘻、肚子裡髒兮兮的偽善者,造成他對人性從不抱持正面的評價。

  當他第一次遇見何琬瑩時,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只丟下一句雲淡風清的「我忘了」,不足以說服他相信她的遭遇。

  直到一陣子相處下來,兩人日夕相親,他這才處處感到何琬瑩的溫柔親切,先前對她負面的假設不攻自破,他碰巧撿回來的小孤女非但不是女老千、小騙子,反而擁有現代人欠缺的諸多美德。

  她被軟禁在公寓裡,卻連一句怨言也無,更不曾向他討過東西,不要錢、不要卡,也不要名牌服飾,憨直得讓人不愛憐也難。

  抽出面紙摀住她額上的傷口,林子恩用加壓法替她止住不斷冒出的鮮血,一邊弄一邊責備她,「怎麼把自己弄傷了?」

  何琬瑩的手臂牢牢圈住他,在他懷中心有猶悸地說:「我作惡夢了,夢中的我從直升機上掉下來,喝了好幾口鹹鹹的海水。」

  林子恩忍不住發噱,「你只是從沙發上摔下來,撞到茶几罷了,你喝到的不是海水,而是眼淚,淚水和海水的鹹度是一樣的。」

  何琬瑩怔了怔,這才感到額頭熱辣辣地好不疼痛。

  她夢瘋了,從沙發上摔下來也能把額頭撞破一個洞,這比下樓梯扭傷腳踝還可恥,她雙頰飛紅,羞得抬不起頭來。這麼容易就臉紅!

  林子恩瞧著小佳人嬌羞不勝的模樣,她那紅撲撲的臉蛋如蘋果般鮮紅可愛,讓人不由得想一口咬下去。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