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掠情惡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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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頁

 

  事情緣起於前任屋主的獨生愛子犯下強姦罪,憂心如焚的父親重金聘請林子恩為兒子辯護,希望愛子能免於牢獄之災。

  林子恩教被告花錢買通醫院,出具一張「不能勃起」的證明書,男人既然不能勃起,就不可能強姦被害人,最多只會成立猥褻,刑期不過一、兩年,還可以緩刑。

  案情的發展果然不出他所料,被告被判有期徒刑一年六月,緩刑三年,法鞭重重拿起,輕輕落下。

  喜出望外的父親毫不吝惜地將「圓明御園」二十六樓過戶給兒子的救命恩人,附贈整櫃的居禮名店骨瓷、三十一公分高的喜姆娃娃,多幅吳炫三的油畫和琉璃工坊的雕刻,件件都是雋永無價,值得傳世的上乘之作。

  不收白不收,林子恩才不屑當兩袖清風的清廉高士,他回台北就住在「圓明御園」,前些日子御園多了兩位嬌客——何琬瑩和哈比。

  關語眉的老公沙奇中校曾對頭號情敵林子恩下過貼切的評語,說他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淨賺些昧著良心的黑心錢。

  只是,耿直的沙奇中校萬萬沒料到,林子恩連裝錢用的屋子,都是昧著良心拗來的,真令人歎為觀止。

  牆上復古造型的時鐘敲了十二下,已過夜半,燈火通明的客廳中一個纖瘦的身影正單手托腮,孤零零、冷清清地等待主人歸來。

  何琬瑩倦趴在沙發一角,睜著一雙圓圓的大眼,兀自未睡,哈比在她腳邊覓了個位置,舒服地窩著,慢慢的閉上眼睛。

  她幽幽地歎息一聲,喃喃自語,「這麼晚了,子恩怎麼還不回來?」

  熬夜容易肚子餓,桌上堆著如小山高的零食,哈比吃到肚子差點撐開來,短短數日就增肥兩公斤,她卻一點胃口也沒有。

  林子恩帶她回來的那天到超市買了一冰箱的食物,她雖然一整個星期沒見過他,和哈比卻不至於斷糧。

  何琬瑩沒有身份證,個性又老實,人家還沒懷疑她,自己就先露了餡,若沒人罩著,她大概出現不到兩分鐘就被抓去警局。

  偶爾破例做件好事倒也無妨,但林子恩可不想惹禍上身,如果被有關當局查到他收留身份不明的人士,那麻煩就大了。

  因此,他沒有給何琬瑩出入華廈的識別證,只打了大門的鑰匙給她,她可以在「圓明御園」內隨意走動,卻不能出去壓馬路。

  整天關在屋子裡,一般人悶都悶死了,何琬瑩卻不以為忤,似乎對長時間留在密閉空間內習以為常,這點讓林子恩相當好奇。

  她白天盡職地照料哈比,晚上癡癡地等他回家,她好想聽他說話、看他做事,只要有他在屋子裡,她就覺得心裡好踏實,沒有了他,高級的豪宅在她眼中也只是氛圍冰冷的地窖。

  這幾天林子恩為了幾樁國家賠償訴訟忙得暈頭轉向,晚上何琬瑩等到睡著,他都還沒踏進家門,當她清晨醒來時,他已經出去了。

  哈比的打呼聲愈來愈響,她也愈來愈困,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卻還掛心著他,黛眉輕顰,憂慮地自語,「這麼晚了,子恩去了哪裡呢?」

  哈比甩甩耳朵,好吵!

  它比何琬瑩瞭解林子恩,喪門星只會帶給別人災難,不會帶給自己災難,擔心他根本是多餘。

  何琬瑩愁思輾轉,鬱鬱低歎,「哈比,你都不會煩惱,我好羨慕你,真希望可以什麼都不想……唉!」

  如果她知道自己是誰就好了,那就不用連出門買份報紙也要子恩帶路才行,這些日子下來,她不知問了自己多少次,她到底有沒有家人呢?如果有家人的話,他們住在哪裡?可曾擔心她、找過她?

  哈比的鼻聲震天價響,何琬瑩又打了個哈欠,頗露倦意,她出力捏一下大腿,她還要等子恩——她好想見他……不能睡……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逝去,她眼皮重得再也睜不開來,意識逐漸遠揚,抱著靠枕在沙發上打起盹來。

  睡眼惺忪中,轟轟隆隆的螺旋漿聲在她耳畔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急遽的催促她,「琬兒,快點穿上降落傘,再不跳就來不及了!」

  半夢半醒之際,她知道自己被惡夢纏住了,不論如何大呼大號,喉嚨總是喊不出半點聲息,愈使力愈脫力,心裡雖然明白,卻是一根小指頭兒也轉動不得。

  「要走大家一起走,我不要一個人跳下去!」

  何琬瑩聽到自己的聲音悲切地反抗,她就是他們口中的琬兒嗎?誰會叫她琬兒呢?子恩都叫她琬瑩呀……

  「琬兒,你不曾出過任務,除了組織的成員外,沒有人知道你的存在,販毒集團也不知道,天可憐見,你是我們最後一張王牌。」

  最後一張王牌?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何琬瑩無法凝神思考,她只想趕快醒過來,如果子恩在家就好了……

  蒼老的聲音歎息道:「敵眾我寡,我方的直升機遲早會被對方擊落,毒販行事謹慎,天亮後會打撈機體殘骸,以確定機上所有人員俱已死亡,我們三個都在他們名單上,找不到三具屍體,他們絕不善罷甘休。」

  奔流的淚水溢出何琬瑩的眼眶,這不是真的,只是惡夢罷了!

  可是,她卻聽見自己哭著說:「大家都死了,只剩我一個人活在世上有什麼意思呢?我不走,我要跟大夥同生共死!」

  「琬兒,不可以說這種喪氣話!」

  蒼老的聲音殷殷叮囑她,「現在正值南海的魚汛期,天亮後會有很多船隻出來捕魚,你漂浮在海上,看到有船靠近就大聲呼救,知道嗎?」

  聽到此話,何琬瑩猛然想起,原來她是從直升機上跳下來的!

  她的記憶最遠只能溯及跳傘後,一星期前「勝利號」的周船長將她從海上撈起來,可能因為驚嚇過度吧!連續幾天她都失魂落魄得說不出話來。

  當她恢復言語能力時,卻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記了,除了脖子上的金鎖鏈外,沒有任何身份證明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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