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我告訴過你,我在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一個女孩,原本我以為她沒事,沒想到……她腳跛了,在她清醒後,因為想不開而割腕自殺……雖然命救了回來,但她的手也廢了……」
凡晴只是靜靜的聽著,沒有說話。
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實她的心早已碎成一片片!
「她母親要求我為她的終身幸福負責,也就是說……我必須娶她!」他們的目光相交,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黯然神傷。「我沒有說不的權利,因為這是我的責任……凡晴,你能瞭解嗎?除了娶她之外,我真的不知道還能怎麼辦!」
努力咬住下唇,不讓啜泣逸出口中,淚水卻忍不住氾濫成災。凡晴痛苦的說:「我瞭解,我也明白,所以……我會祝福你!」
這是她第一次愛上一個男人,也是第一次為一個男人流淚。
老天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她?她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忘掉從前,張開雙手擁抱幸福,為什麼卻這麼輕易就失去了?
「凡晴,我……」他好想像從前一樣,告訴凡晴他愛她,他要給她一輩子的幸福,可話到嘴邊卻又打住,只因他再也沒資格說了。
一個月後,他將成為別人的丈夫,而他跟凡晴也將漸行漸遠……
思即此,嘉揚的眼眶一紅,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他的心早已死去,又豈會在意這點小事?
※※※
一個月的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
小鎮的教堂裡,嘉揚和黃莉儷並肩站在聖壇前,哦!應該說新郎是站著,而黃莉儷則是坐在輪椅上。
牧師已經就位,可是,來參加婚禮的人實在少得可憐,除了新郎、新娘以外,女方代表就只有黃太太,而男方代表……
忍不住看了凡晴一眼,僅僅是這麼一瞥,嘉揚也感覺得到在那沒有表情的素顏下,隱藏著多深、多濃的哀傷。
他真不明白,為什麼凡晴堅持要來參加他的婚禮?她何苦為難他,也為難自己?
看著台上的牧師開始證婚,凡晴眼中的霧氣也緩緩升起,她咬著唇,狠狠的將淚意逼回去。
她告訴自己,為他哭一次就夠了,不需要再哭第二次!
「林嘉揚先生?林嘉揚先生?」台上的牧師顯然發現新郎的心不在焉,疊聲輕喚。
一顆心全在凡晴身上的嘉揚這才猛然回過神來。「對不起,牧師,你說什麼?」
「你願意娶黃莉儷為妻嗎?」牧師重複一次。
「我……」就像有沙子哽在喉間一般,嘉揚困難的說道:「願……意。」
「黃莉儷小姐,你願意嫁給林嘉揚先生為妻嗎?」
黃莉儷含羞帶怯的回答,「我願意。」
「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牧師宣佈。
嘉揚愣愣的看著手中彷彿有千斤重的戒指。
「林嘉揚先生?」
直到牧師再次出聲提醒,嘉揚才機械化的將戒指套進黃莉儷的無名指,並讓她為自己套上戒指。
「奉主之名,我在此宣佈你們結為夫妻,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嘉揚發怔了好一會兒,才俯下身,隔著面紗,雙唇輕輕刷過新娘的髮際。
這是他的極限,他無法再給得更多了。
這輩子,除了凡晴之外,他再也不可能給別的女人他的愛,即便黃莉儷現在已經是他的妻子也不行。
像是終於完成了一件艱難的大事般,牧師微蹙的眉舒展開來,走下台,對著這對他所見過最怪異的新人祝賀道:「恭喜你們。」
「謝謝!」
黃莉儷笑逐顏開的對著牧師道謝。
嘉揚只是禮貌的微一領首。
凡晴盡可能的維持面無表情,她走上前,伸出手,最後一次和她心愛的男人相握,「嘉揚,祝你……幸福。」
幸福?嘉揚不禁苦笑,在失去今生的最愛後,他還有幸福可言嗎?
他們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會,嘉揚緊緊握著她的手,像一輩子都不願意放開似的。
直到身後的催促聲傳來,他才不得不鬆手。
雖然表面上兩人看起來都十分平靜,但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他們的心早已是千瘡百孔,破碎不堪……
※※※
凌晨時分。
嘉揚仍埋頭在電腦桌前設計新遊戲軟體,這是他現在唯一的精神寄托。
他結婚至今已經快兩個月了,這個工作室是唯一能讓他感受到凡晴的氣息的地方,也是唯一能逃避他岳母的叨念的地方,所以,除了送黃莉儷去做復健之外,他工作在這裡、吃飯在這裡,就連睡覺都在這裡。
也就是說,從結婚至今,他始終沒有跟黃莉儷同睡一房。
突然,輪椅移動的聲響由遠而近的朝工作室而來,緊接著,規律的敲門聲響起。
嘉揚開門,不意外的看到黃莉儷,只是,他有些訝異她今天會來工作室找他。
從她們住進林園的第一天開始,他就把話說得非常明白,他專心工作的時候不喜歡有人打擾。
換句話說,他的私人工作室對她們母女來說是個禁地,而她們也很識相的沒來打擾過他,可今天……
「你怎麼還沒睡?」
他有禮卻生疏的問。
「我睡不著。」
黃莉儷用哀怨的眼神看著自己的丈夫。
現在的她擁有華衣、豪宅、美食,還有一個英俊的丈夫,所有她從前夢想的一切都實現了,可她卻非常不快樂!
老實說,嘉揚對她很好。
他定期陪她上醫院做復健,偶爾也會陪著她在花園裡散步,可是,他卻從沒碰過她!
剛開始她還以為他是體貼她,因為她雖然出院了,可傷口還是會隱隱作痛,可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現在她除了行動比較不方便以外,其實已經可以……呃!履行做妻子的義務,可嘉揚卻還是遲遲沒有動靜。
這對已經愛上嘉揚的她來說,無疑是種痛苦的煎熬,所以,今夜她決定來找他。
「既然睡不著,那我幫你泡杯牛奶吧!牛奶可以幫助睡眠。」嘉揚溫柔的說著。
「我不要喝牛奶!」她今晚已下定決心非成為他真正的妻子不可,所以,她絕不打退堂鼓。「我要你陪我。」她大膽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