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跌入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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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頁

 

  他們是在紐約,沒有觀眾,他為什麼還要對她演戲?

  獨處時才會出現的殘酷面容呢?

  見她發愣,他忍不住一笑。「怎麼,愛上我了嗎?」

  不想惹他不快,澄雨顧左右而言它:「該走了。」

  初春的紐約與台北差不多,太陽不吝於露面,但溫度仍是偏冷。在前往曼哈頓的路上,澄雨想起了很多關於混沌理論的問題:譬如說,她為什麼選擇念護校;譬如說,她為什麼跟江家頤成為好朋友;譬如說,她為什麼會變成曾遇捷的御用跟診護士。

  這些事,她早忘了原因,但結果卻影響深遠——

  造就了現在的她。

  如果能再重新選擇一次的話,她的命運會偏到哪一邊?

  這當然沒有答案。所謂人生,就是只能前進,不能後退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想」,但想是無益的,想得越多,煩惱只會隨之增加。

  澄雨輕歎一口氣,陣陣的倦意來襲,她捨去了窗外的新鮮景物,閉上眼睛小憩。

  如果是在半年前到紐約,她一定會興奮得不得閉上眼,可是以現在有把柄在人手上的情況,她怎麼樣也高興不起來,看不看根本無所謂了,反正她要待在這裡一個月,以後就算她不留心街道變化,景色也會自動進入她的視線,她不必急於一時。

  耳邊傳來嚴降昊略帶責難的聲音:「你知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歎氣?」

  「不知道。」

  「第七次。」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說這話的時候,她還是沒睜開眼睛。

  「困了?」

  她發出一個單音算是回答:「嗯。」

  飛機上她睡睡醒醒,再加上暈機,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真正想睡的倦意,她才不要花心思在應對上。

  「怎麼不早說?」

  「怕你不高興。」

  澄雨知道自己是唯一知道他二人格的人,他在她面前從不掩飾,溫柔時很溫柔,粗劣時又很粗劣,脾氣時好時壞,可以上一秒中談笑風生,下一秒中馬上怒目相向。

  當然,嚴降昊多半時心情都處於水平以下,他生起氣來,臉上那種不在乎毀滅一切的表情總讓她壓力倍增。

  她最大的課題就是避免他發脾氣。

  「我這麼可怕?」

  「我只是不想惹你生氣。」話一出口,澄雨的神智突然再度清醒,直覺是自己在無意中把他形容成某種野獸。「對不起,我的意思是……」

  「算了,我知道你討厭我,就像我討厭你那樣。」他將她靠著窗戶的身體拉向自己,「睡吧。」

  靠著他的肩,澄雨偷偷將眼睛睜開一線,從後照鏡中看嚴降昊複雜的表情。雖然她到現在還不完全瞭解他是怎麼樣的人,但卻看到說這些話時的他,神情看起來寂寞非常,令人不忍。

  ***************

  軟軟的床,輕暖的被子,澄雨舒服的翻了個身——等等!翻身?她不是在車上睡著的嗎?

  起身後,她發現自己的所在位置是一張大床,視線幽暗,一襲黑色窗簾後隱隱透著光亮。

  澄雨將窗簾拉開,一束束陽光映入,室內一片大亮。

  她瞇了瞇眼睛,待習慣後,才看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是間極寬敞的房間,床是瑪麗皇后時代的風格,雕著繁複圖案的銅腳架,黑紗天帳,床頭櫃旁有盞與腳架相同圖案的銅燈。

  床的正前方是家庭式電影院,旁邊的活動式拉櫃上置了上千片各類的影碟,顯然,主人喜歡躺在床上看電影。此外,還有一排以黑色活動門為面的隱藏式衣廚,再過去那道門房,應該是主臥室的浴室。房間除了金屬色、黑、灰之外無其它顏色,唯一的突兀是窗邊的梳妝台,淡淡的鵝黃,為沉悶的房間增加了活潑的色彩。

  很新,還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這是為她買的嗎?

  嚴降昊雖然觀察入微,但卻不像有這份閒情的人。

  澄雨搖搖頭,不去多想,打開放在床邊的行李,進入浴室將坐了長程飛機後又睡了一覺的自己洗乾淨。

  洗完澡,整個人清爽多了。

  她換上一件淡藍色毛衣,及一件剪裁合適的深藍色長褲,室內有空調,這樣的穿著剛剛好。

  窗外的景色極好,天很藍,靠近公寓大樓的地方,是條車水馬龍的大道,從上面看下去,車子變得像玩具一樣,以緩慢的速度前進著。

  大道過去,是座公園。

  青翠的草皮,一團團棉花狀的大樹延展成一片深綠,掩映間隱隱可看到一條過穿的馬路及幾條較窄的小徑,自然的景致誘使她想更進一步接觸彷彿散著綠意的風。

  推開隔音厚窗,初春的冷空氣爭先恐後湧入,只穿著單衣的澄雨來不及體會想像中的感覺,已打了個噴嚏,為了避免感冒,她很快地將窗戶掩上,拿起吹風機,吹乾濕發。

  眼前的景色讓她精神愉悅,澄雨不自覺地哼起歌來。

  ***************

  嚴降昊一進門所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一身藍色的她倚窗而立,側著頭,左手輕撥著濕發,讓護風烘乾,口中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澄雨看起來很快樂。

  他走過去,接過吹風機,輕攏著她的長髮。

  他第一次這麼做的時候,把她嚇了一跳;第二次時,她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第三次時,她才不再感到意外;到後來她會很自然地坐下,方便他吹乾她的發,撇除事實的醜惡真相,他們竟然像一對真正的情人。

  「發生了什麼好事嗎?」

  「沒有啊。」

  「但你看起來似乎很高興。」

  這點她倒是沒有否認。「嗯。」

  嚴降昊揚起眉——他不喜歡她有超出他掌控外的情緒。

  他不太滿意的哼了一聲。「在高興什麼?」

  「就是、就是,」澄雨連續說了兩個疊詞後,才想起那句美國諺語翻成中文該怎麼說——「『沒事情就是好事情』。」

  嚴降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沒意思。」

  「各人有各人的快樂嘛。」澄雨微微一笑,她看得出來他的心情還算不錯。「有人不甘於平淡,但也有人認為平淡是福,不管是哪一種生活,風平浪靜都不算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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