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校長、教官、主任說些什麼,她都聽不見,眼裡只看見穿著西裝的賴徹。
他帶著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深情望著她,手裡捧著近百朵的紅薔薇。
他不和任何人招呼,亦不理會任何人。
他坐在那裡,真是帥斃了。她開心地在心底讚歎著,和周圍的人比起來,他是那麼獨特、亮眼。
她真捨不得將視線離開,可是老師兇惡的目光已經掃射到她身上了。
嚴厲的聲音警告著。「程芬淇,就剩不到幾分鐘了。你就不能安份點,少看你先生幾眼嗎?」
一旁的同學忍不住偷笑起來。
女魔頭!芬淇吐吐舌,好在只要再忍她一天,她就自由了。程芬淇不捨地移回目光,乖乖坐好。
好不容易才開始發畢業證書。當司儀終於宣佈典禮結束時,程芬淇立刻提著禮服,揮著手裡的畢業證書往賴徹的方向奔去,在眾目睽睽之下撲進他的懷抱。
她的行為立刻引起一陣騷動和驚呼聲。
賴徹目中無人地將她攔腰抱起。「終於畢業了,嗯——」
他抱著她直往停於外頭的跑車踱去。儘管周圍議論紛紛,批評聲不斷,他們眼中卻只有彼此,毫不理會旁人的評價。
賴徹將笑得燦爛如花的她丟上車,然後開車呼嘯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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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晴朗,風呼呼地吹。芬淇開心地站在掀開頂蓋的車上,長髮被風吹成一道黑的絲緞。終於擺脫掉那些人了!她興奮地大吼大叫,然後她抱住他,順勢一仰,躺在他的腿上。
他一邊駕車,一邊問她。「想到怎麼慶祝了嗎?」她柔柔的發不時隨風撲上他的唇。
她搖頭,望著天空的雲,看得出神。「哇!我從來不知道可以這樣看天空。」
他埋怨。「我就沒辦法享受這種樂趣,得開車載你哪!」
「喂!」她坐下來抗議。「說得那麼委屈,我也想開開車哪!多過癮。」
「喔?」他看她,突然放開方向盤。「那換你開——」
她大叫,趕緊捉住方向盤,試圖穩住方向。「喂,你過來開,我不會呀!」她緊張得大吼。他卻老神在在。「放心,我的腳控制得很好,你只要讓車保持直行就行了。」
她仍是一邊硬著頭皮開,一邊罵他。「不行了,你過來開。」她嚇出一身冷汗,他卻硬逼她開足三分鐘。
她交出方向盤,臉色慘白,硬是捶了他好幾下。「一點都不好玩!」她快嚇死了。
「是嗎?」他睨著她。
她瞪他一眼。「是——」然後禁不住笑出來。這個經驗太刺激、太可怕了,但是,挺有趣的。可是她才不會承認,免得他太過得意。
「徹——」她忽然問他。「我畢業了,是不是該去找份工作?」
「幹什麼?」
「賺錢呀!」
「你錢不夠花呀!」
「喂——」她又瞪他了。「我指的是『獨立』,總不能永遠當你的米蟲吧?」
「為什麼不行?」他笑看她。「你是我老婆呀!」
她聽了心花怒放,可是仍然有些擔心。「萬一有天我們分手,我就什麼依靠也沒有了。」
「你胡說些什麼?」他斥責。「我們怎麼可能分手——」
她想要更多保證,於是又問他。「永遠不可能嗎?」
「不、可、能!」他右手騰出來握住她。「誰都不能拆散我們,我們是天生一對——」他說得萬般篤定。
她笑了,將他的手拉過來放在她的左頰,多真實、多溫暖的感覺啊。
他抽回手,敲敲她的腦袋。「這樣你放心了吧?」
「嗯。」
「那麼,我們先去淡水玩,然後回台北時,你先在Friday等我一下,我把劇本交給劉強,然後吃過飯帶你去陽明山夜遊、洗溫泉,好不好?」
「好!」她用力點頭。
然後前方紅燈亮了,他停車等著綠燈。突然,他轉頭給她一記熱吻,吻得她都暈了、醉了、抱住他呢噥一句。「我們回家算了。」
他哈哈大笑。「那是『更晚』的事呢——」他暖昧地眨眨眼,逗的她的心好癢。然後他繼續駕車往淡水奔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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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回程塞車,所以從淡水回到台北時,天色已經昏黃了。賴徹先將芬淇載到Friday餐廳休息,然後驅車到劉強的住處。
「哪,這是劇本大綱,你看完再Call我。」他交出大綱,桌上的茶一口也沒喝,即忙著離開。
「喂!那麼急著走啊?」劉強想留他再坐一會兒。
「芬淇正在Friday等我,我們今天要在那裡吃飯,她喜歡Friday的紐約翅。」
「你現在成了怕老婆一族啦!?」
賴徹不以為意地穿鞋。「隨你怎麼刺激我,告訴你,我一點也不懷念那段打光棍的生活;是很自由,不過,也很空虛。」
「嘿!我可不覺得空虛,昨天我和陳興才上紅穎那兒玩到天亮,那裡又來了好幾個新的妹妹呢!」
「喔。」賴徹一點也不感興趣。
劉強慫恿地。「怎樣?今天和我們去玩!?」
「謝啦!」他拍拍劉強的背。「我得去陪我老婆啦,我們今天要去洗溫泉——」說完,不理會劉強的噓聲,即三步並作兩步地下樓,趕著去和芬淇會合。
車往仁愛路行去,黃昏時刻免不了塞車,他扭開音樂,手機正好響起。
「喂?」他接起。
「……」無聲。
「喂?」
對方「卡」的一聲掛掉,無人出聲。
賴徹扔下手機,覺得莫名奇妙。偏偏它再次響起,他氣呼呼接起。「誰呀?」
一陣虛弱的呼吸聲傳來。「徹,是我——」
一股厭煩和不耐立刻湧上心頭。「黃美琳,你到底想怎樣?」
「我……我愛你,我什麼都失去了,但我愛你——」她的聲音哽咽而虛弱。
「你是不是喝了酒?」他問道。
她不答,只顧喃喃自語。「你再也不關心我了,就算我死了也無所謂吧?」哭聲持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