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太太氣得連刮她幾道耳光,一陣亂捶亂打,就是無法掙脫她的阻擋,進去找賴徹——她氣得大嚷大叫,終於把宿醉的賴徹吵醒了。
他頭痛欲裂的下床走出房間,抱著頭推開落地窗,佇立在前廊,看到眼前的景況,登時傻眼了。
他立即認出那屈居弱勢,拚命挨打的是程芬淇。
「住手——」他立刻奔向前,一把推開那胖婦人。
程母怨氣未消,雙手亂揮亂舞地大叫。「我今天非打死你!臭丫頭,和你媽一樣賤,我打死你——」
程母還想撲過去扁芬淇,但一具偉岸的身子擋在芬淇前面,黑眸憤怨地盯著程母,沉聲威脅。「你敢再動她一根汗毛,我賴徹就破例揍女人一次。」
程太太看得出這男人是認真的。他繃著臉,僵著身子,透著不好惹的訊息。
她立即斂起怒容,軟了聲調。「你就是賴徹?」終於將他逼出來了。
「是。」
「我是芬淇的母親。」
他眉一挑。「是嗎?我可從未見過哪個母親這樣打女兒的!」
程太太不理他的嘲諷,直接說明來意。「賴先生,我女兒未滿十八歲——」
「又如何?」
「你和她過夜是犯法的,我可以告你。」
賴徹的頭開始痛起來。他轉身望著一臉瘀青、狼狽的芬淇。
他小聲問她。「昨晚紅穎沒有留下來嗎?」
「沒有,是我留下來。」她坦白地說。
他閉上眼,發出一聲呻吟。老天!昨晚到底怎麼了?
芬淇主動解答。「但我們什麼也沒做——」說著,她主動掀了程太太的底牌。「坦白說吧,你到底想怎樣?」
程太太立刻涎著說:這樣吧,賴先生付我五十萬當遮羞費,我就當和解,不告他了。這錢也不算多,畢竟我女兒之前是清清白白的嘛——」
錢!果然是為了錢,程芬淇臉色僵硬地瞪著程母。
她竟敢厚著臉皮來勒索賴徹?她竟無恥到此等地步!?
佇立在賴徹身邊,芬淇又氣又羞愧,幾乎丟盡臉。
在陌生人看來,搞不好還會誤以為這是她們母女倆串通好的仙人跳!
程太太兀自鼓動三寸不爛之舌,說道:「賴先生,我想五十萬對你而言,不過是個小數目,這種官司一開打,你是絕對沒有勝算的機會!」
賴徹嫌惡地瞪著這恬不知恥的婦人,心底懊惱自己怎會惹上這種麻煩?他太瞭解這種人了,不要到錢絕不會善罷甘休的。然而給了錢,豈不承認了他的確同芬淇有過什麼?
他還未決定如何做,程芬淇倒先跳出來。她昂著臉,面對她的後母。「他一毛錢都不會付給你,我們之間清清白白——」
「鬼才信!」程太太刁難她。「要真這麼清白,就和我上婦產科檢查。」
「好!我現在立刻同你去婦產科。」
這是一種侮辱、是一種恥辱。一般女孩勢必會害怕、膽怯、哭泣,但芬淇沒有。是因對程大太的憤怒令芬淇忘記害怕。
芬淇豁出去了,賴徹待她不薄,她不可以連累他。
更或許,程芬淇心底深怕賴徹會因為這件烏龍事而討厭她。頭一回,芬淇在意起另一個人對她的看法。
她不怕全世界的人鄙視她,但芬淇沒來由地怕賴徹厭惡她、疏遠她!
或是昨夜他說的那句:「我愛你。」
或許是芬淇看見了他最脆弱的一面。
她心動了。她不由自主地愛戀上他。
「愛」這個字,對於自小即被家庭遺棄的芬淇,有著巨大的魔力,她到此刻仍感動莫名。
她幾乎要孩子氣地感激起他肯愛她了。
於是這刻,程芬淇絕不容許別人傷害賴徹。
她肯去做一百次、一千次該死的檢驗,也不許無恥的後母利用她向賴徹詐財!
「你不許去做什麼狗屁檢驗!」他生氣了。他氣這女孩有這樣爛的母親!
他看過她的日記,當時並不全然相信。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為何這個女孩如此早熟,而且待人冷漠。有這樣的混帳後母,她能安然活到現在,沒去混太妹實在是萬幸了。
他其實並不是有什麼悲天憫人的好心腸,他的同情心更是少得可憐,他甚至最討厭麻煩事。然而此刻他俯瞪著身高只到他肩膀的芬淇,望著她雪白清秀的臉蛋,以及那雙明亮懾人的靈眸,他再次加重語氣,重複道:「我不許你去檢驗!」
他無法讓人將她送去婦產科看診台上任人宰割。那是莫大的羞辱!
「我要去!」她簡單一句,無視於他的命令。「我是清白的,我不怕!」
該死!她懂不懂他是為她著想?
「你知不知道檢驗是怎樣一回事?」
「我知道!」
「那你還去受那種侮辱?」
「那是檢驗,不是侮辱;假如你付了五十萬元,那才真的是侮辱!」她腦袋清楚極了。
反倒是賴徹糊塗了。他知道她說的對。唯有如此,才能無懼於程太太的威脅。
但為何他心底有股想付錢了事的衝動?他不要她去受那種羞辱!
他盯著個頭嬌小的程芬淇。
是捨不得嗎?老天!他竟捨不得她吃這苦頭。他擔心她。但為什麼?芬淇不過是來打工的女孩呀!
他為難著。
她卻主動盯著他,揚聲答道:「你放心,我不怕做檢驗。」
程太太一聽,怒聲喝道:「你別以為我真的不敢拉你去婦產科。」
「你敢,我們這就走——」芬淇回頭主動催後母上路,不要她留在此地騷擾賴徹。
程太太又氣、又不甘願地同芬淇離去。
而賴徹一直凝視著她們離去的背影。
這意外的紛擾,想必是解決了,但他心中竟無解脫的快樂。
程芬淇果斷勇敢的背影困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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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穎,你昨晚幹嗎棄我而去?」
回到屋裡,賴徹即刻撥電話向紅穎抱怨。
「真不知道我昨晚有沒有做出什麼丟臉的事!」他清楚自己沒與芬淇有那種「成人行為」,但其他呢?他想不起來,亦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