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聲地安慰它,雖然知道它聽不懂,但是還是希望它能合作一點。然後她把稀釋過的洗毛精抹在它身上,開始輕柔地幫它揉搓清洗,小心不讓它的耳朵進水,以免感染發炎。
最後以清水沖淨之後,她用毛巾將全身發抖的露露包起來,幫它擦乾,並用吹風機慢慢吹乾它的毛,最後再用棉花棒和專用清潔液幫它清理耳朵。
大功告成後,全身香味又鬆軟的露露讓她忍不住將頭埋進它的懷中,以鼻尖輕輕摩蹭它柔軟的肚皮,然後才捨得放開它。
雖然手上多了一些被露露抓傷的傷口,可是看到它全身濕透發抖的可憐模樣,加上知道怕水是貓的天性,她實在狠不下心來怪罪它。
幫它弄乾並梳理整齊之後,她正打算到房間去擦藥,卻聽到電話響起。應該是柏威吧!她接起了電話。「喂?」
(美玲,你今天有空嗎?)另一端傳來熟悉的女聲。
「慧文?」她有些驚訝,不只是因為沒有預期會接到陳慧文的電話,也因為聽到她的聲音哽咽。
「怎麼了?你的聲音怪怪的。」她關心地詢問。
(我……)陳慧文語不成聲地哭泣著。(他……我跟他分手了。)沈美玲愈來愈擔憂了,認識陳慧文好幾年,她從來沒有看她哭過。即使工作上受到委屈,她頂多也只是聳肩苦笑,在上司背後小小埋怨幾句,或是下班後去狂「血拼」發洩情緒。
之前陳慧文和前幾任男友分手時,也沒有掉一滴眼淚,隔天還是笑笑地照常上班,自我調侃。
或者陳慧文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掉淚,所以她不知道吧!
「怎麼回事?上次看你們相處得還滿好的,怎麼那麼快就 ……」(之前我們忙著加班的時候,我沒有時間和他在一起,他……他就變心了啦!)一陣嚎啕哭聲隨即傳來。
她很擔心陳慧文突然爆發的情緒。「你先別難過,我去你家陪你好不好?」
(嗚……)話筒的另一邊沒有響應,仍然不斷傳來哭聲。
「我等一下就過去,等我哦!」她掛斷電話,火速奔到房間裡換衣服,準備出門。出門前她才想到一個小時後她還和章柏威有約,於是她打電話給章柏威,告訴他今天的約會得取消了。
「抱歉,慧文哭得很傷心,我從來沒有見過她那樣歇斯底里的樣子。我怕她會做什麼傻事,所以想去她家安慰她。」她一邊下樓一邊向章柏威解釋。
(要我送你去嗎?)章柏威覺得約會取消很可惜,但是可以理解沈美玲關心朋友的心情。
「不用了,我坐公車去就好。」她輕聲說道。「真的很抱歉,回來我再打電話給你。」
(路上小心。)他不忘叮囑她注意安全。
她感受到他的關心而漾出溫暖的微笑。「嗯,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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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陳慧文家,她不太意外地發現她平常便不算整齊的房間,在一陣情緒發洩之後變得更加凌亂。本來擺放在桌上、櫥櫃上的裝飾品,現在都摔落在地上,有的則是已經破損,讓她進屋後也不敢脫鞋。
她走路時小心翼翼地落腳,避免踩到散落在地上的物品,誘哄仍嚶嚶啜泣的陳慧文到沙發上坐著,並將掉落在地上的面紙盒拾回桌上,抽出面紙幫她擦乾眼淚。
「到底怎麼回事?」沈美玲柔聲詢問,輕輕拍撫著陳慧文的背。
陳慧文擤了擤鼻子,深吸了一口氣,語音仍因為哭泣而濃濁。「自從上上禮拜加班之後,他的態度就變得有點冷淡,找他出來,他老是找理由推辭,昨天晚上下班後我去他家找他,才發現……」她的聲音破碎。「他的前任女友也在他家\" \"而且……他們……已經……嗚……」她以面紙摀住臉龐,又啜泣了起來。
「他們復合了嗎?」她在心裡譴責陳慧文的男友,即使要復合也應該先告知陳慧文,而不是讓她自己發現,這樣太傷她的心。
「他說他在考慮,可是我感覺得出來,他比較想和她在一起。他心虛得甚至不敢用正眼看我。」她抽抽鼻子。「我昨天晚上就把他的東西全部裝箱,今天早上用宅急便寄還給他了。」
她對陳慧文的高效率與果決感到驚訝。「這樣會不會太武斷?也許他真的還在考慮……」她的話聲漸小,覺得自己對他的男友瞭解不深,沒有立場也沒有理由在陳慧文面前幫他辯護。
「那他可以不用考慮了,他現在只剩下一個選擇。」
她的語氣冰冷,堅決中帶有無法掩飾的痛苦,聽在沈美玲耳裡,也忍不住為之心痛。
「那你為什麼哭成這樣?」她柔聲探問。「既然你已經決定分手,應該沒有後悔才對啊!」
陳慧文悶哼了一聲。「我不甩他,還等他來甩我嗎?我只是不甘心之前對他那麼好,才不過幾天沒聯絡,他就變心了。」她的眼神一黯。「這樣也好,早點發現,免得相處愈久投入更深,受的傷也更大。」
這句話在沈美玲的心中激起一陣漣漪,這話是如此熟悉,她最近不是也對自己說過同樣的話?
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陳慧文,她不禁納悶,會不會過不久兩人立場便對調,流淚的是她,而由陳慧文來安慰她?
她輕拍著陳慧文的背,安慰地發現到她的哭泣已經漸緩。不知道在打電話向她哭訴之前陳慧文自己一個人哭了多久,看她浮腫的臉龐和眼瞼,該不會整個晚上都在哭吧?
「你愛他嗎?」沈美玲好奇地輕聲問道。
陳慧文低下頭,神情落寞。「我不知道,我很喜歡他,和他在一起很愉快,我一直以為這種感覺是互相的,所以發現他的背叛時才會特別震驚和痛苦。這也是我第一次在交往期間被男友背叛。」她抽出一張面紙,把淚痕斑駁的臉拭淨。「我想我不愛他,而是信任他;即使不是愛,全心信任卻被人背叛的感覺還真是不好受。」 她問自己同樣的問題,她愛章柏威嗎?她不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