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預知章柏威終將離去,她只能盡量避免把全部的信任投注在他身上,可是愛……她不安地變換姿勢,這不是她能控制的,而她無法確定自己的感覺,這令她感到害怕。
「想到自己竟然浪費感情給一個連最基本的忠貞都做不到的男人,就覺得不爽!要不是我跑過去剛好抓到他們衣衫不整,不知道還會被瞞到什麼時候!」陳慧文的聲音多了些活力與精神,以及憤怒。
天啊,情況這麼糟!沈美玲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幫陳慧文的前男友辯護,幫這樣的男人辯護未免太矯情了。「還好你沒有浪費更多光陰和青春在他身上,要是結婚後才發現,那就真的是為時已晚。」
陳慧文點點頭,轉頭面對她,淡淡地一笑。「謝謝你,我覺得好過多了。」
「我什麼都沒做啊……」只有追問一些無聊的問題而已,她有些尷尬。
「你特地跑來看我,就讓我很感動了。」她捏捏沈美玲的手。「你還幫我看清了受傷的不是我的心,而是我的自尊。」隨即又皺皺鼻子。「也許以後我自己會發現,可是有你幫我,我發現得快多了。謝謝你!」
「不用客氣。」她也回以一笑。
「為了答謝,我請你吃東西吧!」陳慧文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等我一下,我去梳洗一下、化個妝。也許幸運的話,還可以遇到不錯的好男人。」她自嘲地說道,走進房間裡關上房門。
沈美玲坐在凌亂的客廳裡,她不禁佩服陳慧文自打擊中回復的能力。她沒有類似的經驗,也不知道在柏威走後,自己需要花多少時間才能習慣沒有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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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的台北街頭人潮洶湧,兩人坐車到東區的麻布茶房,品嚐精緻的套餐與日式甜點。
沈美玲望著菜單上的多種冰品興歎,怕受生理痛之苦的她只能點熱紅豆湯,陳慧文點了抹茶聖代和一杯飲料,吃著甜點的她心情似乎也開朗了許多。
「我的愛情失利就不用說了,你呢?上次看到的那位鄰居先生怎麼了?」陳慧文好奇地傾身問道。
「呃……本來有點小誤會,昨天和好了。」想到和好的經過,她仍克制不住臉紅。
「看你臉紅的,我早就知道你們之間絕不是什麼『鄰居』了。」她對沈美玲眨眨眼。「怎樣,有希望嗎?」
沈美玲無奈地一笑。「真的沒什麼,他……下禮拜天就要回美國工作了。」話說出口的同時,她覺得一陣心痛襲來。
真奇怪,我早就知道了,也應該早巳有心理準備了啊!
陳慧文一臉同情。「原來如此,抱歉,我之前不知道……」她喝了一口飲料。
「看來我們兩個最近的戀愛運都不太好。」
「你和他……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嗎?」她覺得有點納悶,苦心經營了一段時間的感情,陳慧文怎麼能如此乾脆地說斷就斷,毫不留戀。陳慧文只是搖搖頭。「分離短短一個禮拜就可以讓他變心,這種不穩定的感情還是趁早了斷吧!再拖下去分手也是遲早的事,幸好我及早發現。」說到恨處她忍不住拍桌,把沈美玲嚇得差點跳起來。「爛男人!如果他早和我說清楚,我又不會死纏爛打纏著他不放,最討厭這樣腳踏兩條船又優柔寡斷的男人了,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他。」
她忿忿地一口氣把飲料喝完,然後招手叫服務生來再點一杯。沈美玲看到幾位外場服務生面面相覷,最後離她們這一桌最近的服務生才硬著頭皮來寫單子,她覺得有點難堪又有點好笑。等到服務生急急走開後,她忍不住輕笑出聲。
在飲料還沒來之前,陳慧文繼續吃著聖代。「姑且不論你的鄰居先生是不是快要離開了,你們相處得如何?」
她的表情有點困擾。「我不知道。」她不想將她和章柏威之間的約定說出來,可是不說出來就無法解釋他們之間的關係,她想了想,對於這麼複雜的事,決定還是先對陳慧文保密,畢竟這段關係即將結束。「他對我很好,我很喜歡他,不過我們之間真的只是好朋友。」
陳慧文的表情有點失望,沈美玲對她抱歉地一笑,她都不知道自己對章柏威的感情,要她現在就剖白實在太為難她了。
默默喝著溫熱的紅豆湯,沈美玲心裡清楚地知道,章柏威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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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陪陳慧文逛完東區之後,已經晚上八點多,她們各自回家。分手時她看陳慧文的樣子已經回復以往的開朗,這才覺得稍微寬心些。
晚上十點左右,沈美玲回到家不久,剛洗完澡,章柏威就打電話來了。
(你同事還好嗎?)他問道。
她一手拿著毛巾擦著仍潮濕的頭髮,-手拿著話機。「一開始不太好,後來哭一哭之後好多了。以前也看她失戀過,不過從來沒有像這次-樣歇斯底里。」
(她大概投入了不少感情吧!)他揣測道。
「她說……」她猶豫著該不該將陳慧文向她吐露的話告訴章柏威。
(她說什麼?)他好奇地刺探。
「她說他是個優柔寡斷的爛男人。」她說出比較不私密的實情,卻聽到章柏威呵呵地笑著。「如果是你,你會這樣做嗎?在前後兩任女友之間猶豫不決?」她好奇地問道。
章柏威一副受到冒犯的語氣。(當然不會,我會先分手,這對雙方都是一種尊重吧!)
她躺在床上,凝視著天花板。(可是我想,即使先分手,對對方造成的傷害會比較小嗎?」
他的語氣溫柔。{可是若是感情變質了,再怎麼勉強也是沒用的。)
他知道沈美玲對戀愛的事所知與經歷不多,這也是當初她會開口要求他的原因之一。對她仍保有這份純真,他覺得高興又心疼,高興於她的天真,心疼於她終有一日無可避免地也會受到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