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平常自許辯才無礙的他,現在竟然連個簡單的問句都擠不出來,無數個問題在他仍因驚訝而混沌的腦袋裡打轉,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才不會冒犯到她?
沈美玲察覺到他的難處,主動解救了他。「我很好奇,想知道戀愛是什麼感覺,有個男朋友是什麼感覺。」她故作若無其事地微笑。「也想知道我會不會像身邊的朋友一樣,談戀愛時會舉止異常。」
沈美玲屏住氣息,看看章柏威對這答案的反應如何。這是理由之一沒錯,不過是最不重要的一個。其它諸如對未來的恐懼等等更重要的理由,她實在沒辦法在不損及自尊的情況下告訴他。經過剛剛冒然的失言,她的自尊已經殘破不堪了。
章柏威知道這不是讓她做出這異常行為的主因,可是並未追問。而他也還未自剛才沈美玲投下的炸彈爆炸中回復。
他記得以前的她是個認真乖巧的女孩,有時有點迷糊,有時卻又大而化之下可是不是會做出這樣驚人之舉的人。
即使這幾年見面的桃會不多,可是就幾次的短暫相處,他對她的印象仍然和以前差不多。
她改變了嗎?變得這麼多?
他試著以不阿的眼光觀察她。她的外表當然改變了,依稀記得兩年前見面那一次,他就留意到她的頭髮已不像中學時代一般,遵守校規維持於肩線以上,而是長及背部,而且現在她的直髮已經快要及腰了,以髮夾簡單地束在腦後。
臉蛋呢?以前他並沒有特別留意她的改變。現在仔細一看,和中學時代相比,她現在的臉明顯地女性化多了。加上她現在換戴隱形眼鏡,少了眼鏡的遮蔽,杏形的眼睛顯得更大、更有神,眼角微微上揚。皮膚還是一樣白皙無瑕,只是少了青春期的嬰兒肥,下巴比較削尖,嘴唇卻更加豐潤……
他從來沒有注意過她的嘴唇……她的嘴唇,沒有化妝品的修飾,顯露自然的殷紅,即使在乾燥寒冷的冬天,還是閃爍著濕潤的光澤,下唇此上唇飽滿許多,彷彿在邀請他的品嚐……
她等著他的回答,卻發現他以怪異專注的眼神猛盯著她的臉--或者精確說來是她的嘴。是有晚餐的碎屑殘留在她的嘴上嗎?她忍不住伸出舌頭舔舔嘴巴四周。
當他看到粉紅濕潤的舌尖自她的口中探出,緩緩舔過那兩片紅唇,所經之處留下一片晶瑩潮濕的痕跡時,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壓抑住一聲充滿痛苦折磨的呻吟。她是故意的嗎?
他困難地克制住傾身以自己的唇舌拂去那片潮濕的猛烈衝動,命令自己閉上雙眼,阻絕眼前過度誘人的景象。他不是個容易衝動的男人,他也不記得曾經被一個女人的雙唇如此誘惑過,天啊,這女人甚至沒有誘惑男人的經驗,要是有的話,她不會到現在還沒有交過男友。
沈美玲憂慮地看著章柏威,他對她拙劣的借口還沒有發表任何評論,現在又一臉痛苦地把眼睛閉上。看來她無禮的要求令他相當困擾,只是他苦於找不到適當的言詞婉拒。
她挺起肩膀,決定讓兩人自這尷尬的情況中解脫。「沒關係,就當我沒有說過吧!到了明天,一切又會和以前一樣,我也不會再胡思亂想了。」她真心希望如此。
他倏地睜開眼睛,就在他開始覺得她的提議並不是完全不可行時,她竟然要收回?這實在有點殘忍。「等一下,我還在考慮。」
沈美玲驚訝地雙眼圓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真的在考慮?
章柏威半轉身面對著她,雙手輕輕扣住她的雙肩,向她索求所有的注意力。「事實上,我覺得該考慮的不是我,而是你。」他輕柔地說道。「男女交往不是遊戲,尤其是你的……第一次。」天哪,這個詞的雙關意味讓他的身體產生不由自主的尷尬反應,可是他實在無法讓自己說出「初戀」這個多愁善感的夢幻名詞,即使他答應在這一個月內當她的男朋友,但那也不是她的初戀。
因為她並沒有愛上他。
不知怎的,這個認知並沒有讓章柏威感覺到預期中的高興與放心,雖然他應該覺得釋然的。
畢竟他並不想要她的愛情,不是嗎?
他搖搖頭,將這令人困擾的思緒甩開,他現在的問題已經夠他想破頭了。
他繼續解釋:「如果你對我沒有感情的話,不要說一個月,也許我們第一次約會之後你就會打退堂鼓。要假裝喜歡一個人是很難、很痛苦的,沒有感情,你要怎麼忍受伴隨交往而來的親密行為?」他淡淡一笑,希望她瞭解他是在為她著想。
沈美玲的臉頓時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沒想到 ……我是說……我以為交往不一定要……那……那個……」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緊緊交握在腿上的雙手,沒辦法在一個男人面前侃侃談論性事。
他恍然大悟。「哦!我說的親密行為不是指『那個』。」不過通常也包括在內,他在內心附加。他以往的交往關係很少有純柏拉圖的,這在性觀念開放的外國可說是理所當然,畢竟男女都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但是在國內,尤其在沈美玲身上可是行不通的。
話說回來,他也不希望她將第一次的性經驗浪費在他身上,而是希望她能留給一個真正愛她的人,而她也愛他愛得足以將唯一的第一次心甘情願地獻出。那男人會是世界上最幸運的傢伙,可是不會是他。
他努力忽視突然掠過胸口的一陣氣悶和莫名的欣羨。
「像牽手、擁抱、還有親吻都是很親密的行為,那些你不會讓普通朋友對你做的事,你能夠接受嗎?我不願意看到你勉強自己忍受我靠近你,這樣我也不好受。」
她的眼神顯得十分困惑。「我不知道……」她抬眼詢問地看著他。「可是我欣賞你,你以前是我很要好的朋友,也是我所認識的男生中最體貼、長得最好看的一個。這樣也行不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