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他下意識的漾起一抹淺笑。這個夏靖的感覺有點像孟書煒,都是那種很容易與人打成一片的人,活潑健談,待人又親切上讓人討厭不起來。
「你知道劉嫂最有名的一道菜叫什麼嗎?」
齊籐紀搖頭,但笑不語。
「注意聽了,它就叫作翡翠白菜。那是用上等白菜用大火快炒,再淋上濃縮高湯的醬汁,最後來個勾芡再擺盤,在盤緣放上少許的香菜點綴,看起來晶瑩剔透,聞起來香味四溢,不禁令人食指大動,哇!光想就覺得好吃,更遑論再加上劉嫂這麼高超的廚藝,吃起來簡直不輸日本的料理鐵人做的呀。」他邊說還邊吸口水,一副嘴饞的模樣。
看到他逗趣的表情,齊籐紀不禁低笑出聲,這個夏靖真是讓人打從心底的喜歡。
「哇!你笑起來很好看耶,右邊還有一個小小的梨窩呢。」意識到齊籐紀不喜交談的個性,夏靖便努力的想要炒熱氣氛,免得兩人相對無言,到時就很給他尷尬。
沒想到效果出乎人意料。齊籐紀不笑的時候也很俊秀,但就像是一尊沒有生命力的木偶;只要他一笑,感覺便完全不同,似乎更有人性、更漂亮、更耀眼,使人目不轉睛。
「謝謝。」又是一記淺笑。
「別一直笑嘛!好像我很耍寶似的,我可是再嚴肅不過了。」夏靖故作受傷的表情,直讓人忍俊不住。
齊籐紀雖然不多話,談話也多由夏靖單方面主導,但齊籐紀仍會適時的加入對話,兩人倒也談得盡興。
第六章
下午六點整,邵傑甫進門的第一眼,便瞧見某個不知死活的傢伙趴在齊籐紀的身上,兩人連頭都靠在一起!當下冷了一雙黑眸,陰鷙的神情冷似寒霜,帶著怒火步至兩人身旁,一把抓起那人,再往對面的沙發一甩,讓他整個人跌落至沙發上。
「幹什麼呀!痛死我了。」夏靖呼天搶地的大吼:「邵傑,好歹我也是你的表弟!可不是什麼殺父仇人,你這麼用力是想謀殺我嗎?我是哪裡礙到你了?真是的,今年的瘋子還真不少,難怪台灣的治安會變壞,都是你們這些傢伙搞的。」
「你沒事吧?」驚呼出聲,搞不清楚怎麼回事的齊籐紀,第一個反應就是到夏靖的身旁,想查看他哪裡受傷,卻在起身邁開腳步之際,被人硬生生的扯了下,以不容反抗的力量將他定在原本所坐的位置上;隨即身旁的沙發陷落,邵傑緊靠在他身側,像要宣示所有權似的,右手霸氣的攬上齊籐紀的肩頭。
齊籐紀立即使勁掙脫邵傑的鉗制,逕自走向夏靖,溫柔的詢問:「你有沒有傷到哪裡?」順勢坐在他的身邊。
「沒事、沒事,我骨頭硬耐得住摔。」情勢忽地轉變,夏靖偷覷一下邵傑冷冽的眼,正臉色鐵青的盯著他看,好像要將他千刀萬剮般,讓他不寒而慄。
白癡也瞧得出氣氛非常的不對勁,尤其是那兩人剛才曖味的行為,更使人懷疑。
邵傑沉著臉,肅殺的語氣掩藏著濃濃的怒火。「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只是來看看劉嫂,這樣也不行嗎?」就算邵傑此刻的臉有多麼嚇人,有別人在場,想必不會真的狠心對他下手。
「那你剛才在做什麼?」這是他最想知道的。
怎麼邵傑的語氣就像抓到情人與別人偷情時的口吻,有那麼一點點的妒火,還有那麼一絲絲的心急?鬼靈精怪的夏靖偷偷的瞧了兩人一眼,只見邵傑雖是對著他問話,然而雙眸卻一直停留在齊籐紀的臉龐上,深深的凝視著他;反觀齊籐紀瞬間淡然的神情,像是渾然未覺邵傑的目光,恍若無視邵傑的存在。
這兩個人絕對有問題!
夏靖靈敏地嗅到空氣中有著詭異的氣息,他將今早邵傑的言談舉止和剛才一連串的事聯想起來,很明顯的指向一件事,那就是邵傑對齊籐紀懷有異樣的情愫,至於齊籐紀是否也有,他就看不太出來了。
「剛才?剛才我有做什麼嗎?」夏靖故意裝傻,作勢更偎進齊籐紀身邊。
「夏、靖、!」隱含的怒意全表現在邵傑陰冷如鬼魅的俊容上,他怒不可遏地狠狠瞪著對面仍一副氣定神閒的夏靖。
僵持不下的局面帶著濃濃的火藥味,似乎將要一觸即發。齊籐紀再怎麼淡漠也無法再旁觀下去,用著一貫的輕柔語調緩緩地解釋:「他剛剛只是想要幫我把睫毛上的東西拿掉,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對啊!我只是好心想幫他而已,況且我那個舉動又惹到你什麼,讓你看不順眼就把我摔開?我都還沒跟你計較,你就擺一張臭臉給我看,你又不是小紀的誰,卻不准我碰他,你這個人真的很蠻橫!」夏靖說得理直氣壯。
「小紀?你們何時變得這麼親熱?你不是不知道怎麼與人相處,怎麼說變就變?真教人懷疑你到底是不是雙面人!」這個「你」當然不可能是指夏靖,而是指面無表情的齊籐紀。
字句裡的冷嘲熱諷重重打在齊籐紀的心上,打得他好痛。自己不是早已經習慣被別人傷害、學會不被擊倒,為何仍被邵傑無情的口吻傷到?
腦子裡如遭雷擊般轟然作響,震得他整個人無法思考,只知道邵傑誤會他,讓他的心好痛!
故意忽略齊籐紀受傷的神情,邵傑煩躁地撇過頭。他知道是自己口不擇言,然而心中熊熊的妒火早已燃燒掉僅存的理智,讓他就像無法自制的醉漢,明明心裡想要將他緊緊擁抱在懷中,不讓任何人再靠近他,吐出來的話卻是恁地傷人,他一點兒也不想這麼做,卻教妒忌蒙蔽了心。
「邵傑,你怎麼可以這樣說?你……」聞言,夏靖立即替齊籐紀抱不平,可話才說到一半,就被齊籐紀打斷——
「我想我要和誰做朋友,並不關你的事吧?我是不是雙面人,也不關你的事,你只是我的一個同學罷了,談不上有多親密的關係讓你有權來質問我的交友情況。」他無關緊要的吐出與自己不相干的話來,殊不知他得要裝得多麼冷靜、鎮定,才能說出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