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客廳,櫻桃小丸子的圍裙已經脫下。
「你真的想嫁給我嗎?」他一邊彈煙灰一邊說,似乎在剛剛抽煙的片刻已經想過很多事。
她坐了下來,抓起抱枕抱在胸前,點頭,「嗯。」
「你不介意我是個同性戀?」他睨她。
「我說過那是可以改變的。」她瞇著眼笑。
「如果我一輩子都是同性戀呢?」他眼裡有刺探的光芒。
「我等你一輩子。」話是不經大腦的,她脫口而出。
「你不是說你背負了傳承香火的重責?」她似乎很容易忘掉自己的責任。
她愣住,側著頭似乎在思考什麼。突然聳肩,「我還有一個妹妹。」依萱,姐姐跟你說對不起了。
說不出對他到底有多喜歡,但就是想一直跟他在一起,想改變他,讓他做個正常的男人,也許這其中有那麼一點點的同情因素存在,但喜歡他絕對是最主要的原因。
他把腿伸直,「你真的想嫁給我?」
「嗯。」斬釘截鐵的。
「不後悔?」
「不後悔。」
「好吧,那我們結婚吧!」他說得有點懶,熄了手上的煙又燃了一根。
她吃驚,呆呆的看著他,彷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說什麼?」
換他笑,笑得詭異陰森,「我說——我們結婚吧!」
「結……結婚?」這太突然了,她有些措手不及,但無可否認的,她心裡很興奮,「為什麼突然……」
他陰沉沉地笑,「我聘你當我的女朋友的目的就是想娶你。」笨蛋!
「啊?」震驚啊!「可你不是個同性戀嗎?」
「所以我才看中你啊!」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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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要結婚了。」電話是在樓下的公用電話打的。
「真的?對方叫什麼名字?」莊母可高興了,一邊對旁邊的老奶奶說:「媽,依蘋找到男朋友說要結婚了。」
「是我的房東啦!」真煩!她卻紅了臉。
「房東?」聲音又轉到一邊去,「媽,是有錢人耶!」
「媽?」這種媽,也不問問對方長什麼樣子,人品如何,就只顧著人家有沒有錢?真想告訴她方白是個同性戀,嚇死她。
「快帶回來給我們看看。」丈母娘已經急著想見女婿了。
帶回去讓人家當猴子看啊?「他很忙,沒有空。」
「那我們上去看他。」莊母說。
「不要。」她驚喊。
「好啦好啦就這麼說定,我們上去。」莊母把電話掛了。
依蘋氣惱的瞪著話筒。哪有這種媽的?這下可好。
回到樓上,他又在抽煙,她怯怯地走向他,「方白。」
「嗯?」他低應,沒看她。
「我……我媽……我媽說要來看你。」不用想都知道他會說不行,但又不能不說。
他的眉頭狠狠地皺起來,眼睛斜斜瞟向她,嚇了她一跳。
「那就讓她來。」遲早得經過這個程序。
「啊?」以為他會說不行,誰知竟答應得這麼爽快。
他抿起唇,熄了煙站起來,回房抓件外套,又要出門。
「你要去哪裡?」她問。
他眸中的冷光殺過來。
她側側頭,是真的愈來愈習慣他的眼神了,呆呆的問:「我們現在要結婚了,我應該有資格問了吧?」
不管他們為什麼要結婚,也不管她必須做多久的掛名老婆,但她終究是他的妻子,關心他也是應該的。
「可我們結婚了嗎?」他冷冷地問。
被堵住了嘴,她傻傻地怔著,看著他頭也不回的邁出門,感覺有點沮喪。他好酷,好冷漠,她好像很難走進他的世界。
不!不能氣餒,她說過要用一輩子的時間讓他接受她的。
一輩子的時間,她真的是很對不起媽跟老奶奶,還有——依萱。
第五章
依蘋在美麗的客廳裡來回踱著步,一張雖不是挺漂亮卻滿討喜的臉龐佈滿愁緒。
方白怎麼回事,她明明已經跟他說過她媽今天要來,而他卻從昨晚出去到現在還不回家。
會不會臨時後悔,不願意見她媽了?
電鈴突然響起,她赫然露出笑容,衝過去拉開大門,「方——媽?!」
門外站的不是方白,而是左手抓著雞,右手提著菜的莊母,後頭那個是依萱,她一手提著「白蘭洗衣粉」的袋子,一手抓著一隻鴨。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啊媽?」老天,真是會昏倒耶,竟然帶著活生生的雞鴨上台北來。
莊母愣了愣,表情顯得吃驚,「你是依蘋?哎呀,你怎麼把頭髮弄成這副德行?」
依萱擠進門來,譏嘲的撇嘴加瞪眼,「真是老土!那叫挑染,現在最流行的。」
依蘋回頭看依萱,看見她把鴨子放在地上跑,不禁大叫:「你怎麼把鴨子放在地上。」
依萱才不管那麼多,大剌剌地坐上沙發,「我已經拎了一路,鬧了夠多的笑話了。姐,除非你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安置這只鴨子,否則它就只好糟蹋你……」眼珠子在客廳裡轉了一圈,「美麗的客廳了。」
「媽,台北什麼吃的東西都有,你弄這些雞鴨來幹嘛呀?」依蘋懊惱的皺了臉。
莊母走進來,「台北賣的雞鴨哪有我們山上的好吃,這是純種的放山雞鴨耶,而且不打抗生素的。」
「媽。」依蘋跟著轉身,「方白他很愛乾淨的,這些雞鴨會弄髒房子。」
「不會啦,我等一下就殺了它們,你把它們擺進冰箱不就好了。」莊母說,一對眼睛直端詳著客廳的裝潢,「哎喲,有錢人就是有錢人,房子裝潢得像皇宮一樣。」莊母把手上的雞放在地上,「依蘋,你還沒告訴媽他是幹什麼的?」
依蘋愣住了。方白是幹什麼的?她……她好像不知道耶!忽見莊母把鞋子穿進門,又大叫起來:「媽,鞋子不能穿進來啦,依萱,你也是。」天!她真是會昏倒耶,幸好方白現在不在,要不然她真不敢想像他看見這樣會有什麼表情。
莊母愣了一下,忙把鞋子脫下交給依蘋擺進櫃裡,然後四處探頭探腦的。「人呢,我未來的女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