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蘋關鞋櫃的動作頓了一下,「方白……去上班,下了班就會回來。」臉有點紅,表情有點心虛。
「你沒告訴他我要來?」莊母顯得有些不悅。
「有啦,可是,他公司很忙——」
「再忙也得抽時間啊,教他下去讓我看你不肯,現在我親身跑上來了他卻跑去上班,我看他一點誠意也沒有。」莊母坐上沙發,有點惱。
「媽啊——」依蘋怪叫。
「怎麼啦?」莊母皺眉。
「媽,你看……」依蘋指著地上的一坨鴨大便。
「鴨子大便嘛,大驚小怪的,你沒見過鴨子大便啊?」莊母瞪了她一眼。
依蘋垮著臉,真是有說不出的無奈。踩著沉重的步伐走向茶几,抽了幾張面紙把地上的大便擦乾淨。
「媽,你能不能馬上把這兩隻雞鴨處理掉?」然後她好趕緊把房子弄乾淨,因為方白隨時會回來,她可不希望他看見這等情況。
「坐了那麼久的車我累死了,讓我休息一下。」莊母靠上沙發背,「這椅子坐起來真舒服。」
依蘋將垃圾丟進垃圾桶,抬頭看見依萱不在位置上,「媽,依萱呢?」
是啊,依萱呢?怎麼不見了?「會不會跑到你房間去了。」
依蘋轉頭,看見方白的房門是開著的。噢!糟了!她連忙奔進去,拉扯著呈大字形躺在方白床上的依萱。
「依萱,你不能睡這裡啦,快起來。」
依萱連睜眼都懶,「這床這麼舒服借躺一下嘛!」
「依萱?」她拉都拉不動。
「別那麼小氣嘛!」依萱滑稽的睜開一隻眼睛,但隨即連另一眼也睜開,「姐,你來台北才一個多月就要結婚了,這會不會太快了點?雖然你一直希望可以好好的談場戀愛,但我知道你不是那種會一見到男人就一頭栽進去的人,你說,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
「依萱?!」依蘋漲紅著臉。
依萱這小腦袋瓜裡在想什麼她清楚得很,尤其她那對充滿刺探的賊眸此刻是帶著顏色的。
「你都知道我不是那種會一頭栽進去的人了。」依蘋忍不住想瞪她。
依萱皺皺鼻子,「很難說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難免有不小心的時候。」
真是控制不住了,她K了一下依萱的腦袋,「你這小腦袋瓜就會想那些有的沒有的嗎?」
「我是關心你耶!」依萱撇了下唇,「我總覺得太快了點。雖然媽一直催你嫁人,但我一直認為你不會真的那麼乖,以嫁人為首志。姐,你真的是因為愛他所以才要嫁給他,還是有其他的原因?才一個多月而已,你跟他已經談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了嗎?」
依蘋垂下眉尖,在床沿上坐了下來,摳著指甲,「我跟他還沒有談戀愛。」連戀愛都沒談就要嫁他,這確實違背了自己當初的心願,但,她就是想嫁給他呀,也許是有那麼一點虛榮心作祟,因為他長得實在太帥了,但是,這其中並不單純只是這樣而已。
她想改變方白,希望有一天他會接受她、愛她,到時候他們一樣可以重新再來,從戀愛開始;問題是,她想要這樣就必須現在嫁給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那天他大略說明了他想娶她的原因,大抵離不開他父親的強權,她同情他所受的壓力,希望可以幫他,因為對他有說不出的感情存在,所以,她答應了,同時幻想著未來的某一天……
外頭突然傳來的開門聲中斷了她的思緒,她背脊一僵,回頭推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的依萱一把。
「依萱,依——」該死的,竟然叫不起來。看來只有先應付外頭的狀況了。
她急忙奔了出去,赫見西裝筆挺的方白時又不禁錯愕怔忡。
好……好帥喔!眼睛出現了一閃一閃的星星。
平常看他都是牛仔褲襯衫或T恤的,從沒見過他這樣打扮過,刻意吹整整齊的發,西裝筆挺,更顯現出他的挺拔與出眾,只可惜眉宇間那抹憂鬱太顯露,不過就因為如此,也更加凸顯出他的獨特,而一想到這個男人即將成為她的丈夫,她的心就控制不住的撲撲亂跳。
方白入門,眼裡來不及望向莊母,已經先瞧見了那兩隻在他的客廳裡散步的雞鴨,眉頭遽然一鎖。
依蘋回神,臉漲紅,「你……你回來啦!」她連笑都笑不出來。
莊母上一刻是在發呆的,被方白出眾的外表給看傻了,此刻略為回神,轉頭問依蘋:「他就是……」什麼名字她還不知道。
「他就是方白。方白,這是我媽。」依蘋瞥了那對雞鴨一眼,苦著臉介紹。
方白的目光好不容易從那兩隻雞鴨身上收回,遽然對莊母露出一抹溫文的笑容,紳士禮貌地躬了下身。
「伯母您好。」他謙恭有禮的態度讓依蘋大感驚訝。
莊母站起來,上下打量著方白,笑得嘴都快合不攏了,「好,好。」真是一表人才,有錢人就是有錢人,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坐。」方白伸伸手,在莊母坐下後才跟著坐下,目光掃了茶几一眼,溫柔的看向愣著的依蘋,「怎麼沒給你媽媽倒茶?」
這溫柔的一眼掃得依蘋一陣心慌意亂,「喔!」了一聲,連忙跑去倒茶,還一邊回頭覷著客廳裡的兩個人。
她本來以為他看見那兩隻雞鴨後會氣得把她們母女三人通通轟出去,誰知道他竟一反平常的冷漠,不僅溫文有禮,還跟她媽談笑風生起來,真是不可思議!
這是他的另一面,她從沒見過的一面。頓時發覺,她對他一點兒也不瞭解,除了知道他是個同性戀外,她甚至連他做什麼的也不知道,而在這種情況下,她要嫁給他!
她頓感荒謬。
「媽,喝茶。」依蘋將杯茶放入莊母手中,身子依著莊母坐下。
莊母瞠了女兒一眼,啜了一口茶,「要不是我未來的女婿懂事,我怕渴死了你也不會倒茶給我喝。」
「媽——」依蘋紅了臉。哪有人這樣說自己女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