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妳連幾個市井流氓都打不過了,還想招惹蒙面大盜?妳是活得不耐煩了?」紹寒劈頭就是一頓罵。
她歎了一聲,「反正現在在這裡沒事,玩玩也好,而且我相信你們會保護我的,是不是?」
「不行。」清儒丟下兩個字,邁開步伐往前走,明擺這件事沒商討的餘地。
雪娃見他走了,急忙跑到他的面前,邊倒著走邊說:「以前我還可以接接小哥的案子,現在待在這裡真的很無聊。宇軒要上課又要到書坊學做生意,只剩我在家,我想不出我能做什麼……哎喲!」她沒注意腳下的石頭,眼見她的後腦勺就要親吻上黃濁的土地。
清儒反射性的拉過她,因為力道過大,反倒將雪娃抱個滿懷。
她撞得有些眼冒金星,但經由這麼一撞,她卻發現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秘密──「哇,你身上有香香的味道,像原野的香味。」雪娃竟像獵犬一樣,在他懷中努力吸了好幾口氣。
她一直認為男生噴香水是件很奇怪的事,但這個玉面公子身上卻有著獨特的香味,不是那種濃郁得令人窒息的味道,而是一種淡淡的、給人很安心的感覺……
清儒即刻推開她,「抱歉,得罪了。」
雖然表面上他仍舊維持一派冷靜,但為何他的心跳躍動得如此快速?該不會生病了吧?
「救命啊!」一陣高亢焦急的女聲突兀響起,打斷他的猜測。「老爺、夫人,快出來啊!小姐遇到壞人了!」
糟了!雪娃首先反應,迅速奔往前廳。她倒忘了喜兒的事,若她被禁足,這筆帳非得記在那個害她分心的豬頭大盜身上不可!
清儒和紹寒不明就裡,但秉持救人至上的原則,下意識便施展輕功往聲音來源處奔去。當然,紹寒就順手「提起」慢吞吞跑步的雪娃,讓她搭順風車,算是方才對古老爺提起她打架的補償吧!
一見喜兒,雪娃的纖纖素手立即捂上她的嘴,「噓,別嚷嚷!」
「小姐!妳沒事?」
「有事的是妳吧?妳不是比我早回來,怎麼受傷的?」
喜兒的衣衫又破又髒,上頭還有早已凝固的血跡。
「傷到哪裡?還有沒有流血?擦藥了嗎?」她著急得手足無措,一時之間竟不知能不能、該不該伸出手將喜兒從那名陌生男子手上接過。
「小姐,我的傷不打緊。看到妳平安無事,我好高興!」
「妳的臉色這麼差,怎麼不打緊?」雪娃擔心的念著。
喜兒乾笑了兩聲,她的臉色差不是因為傷口的緣故,而是這一路上她已經說了好幾次「放我下來」,但黃鼠狼卻不理會她;她是被氣到臉色發青的。
縱使心裡氣得半死,但喜兒還是有禮的向抱著她的年輕公子說:「謝謝公子相救,可以放我下來了。」
「妳的腳受傷不能多走,還是我抱妳回房休息吧!」年輕公子說得理直氣壯,態度又是如此正經,讓人聽來沒有一點兒非分之想。
「什……麼?!」喜兒被嚇到結巴。
若非事態急迫,她怎會讓他抱著走來逛去?現已確定主子無恙,這登徒子竟還想抱她入房!他難道不知謠言是很恐怖的,況且女子的閨房豈容閒雜人等來來去去?
「我看還是讓我扶著喜兒回房,她的傷需要馬上看大夫。」雪娃忍不住跳出來幫喜兒說話。
他們兩個要是堅持不下,耽誤了診治的時間,倒楣的還是喜兒啊!
其實,要不是喜兒受傷,她倒覺得眼前這個年輕男子跟喜兒還滿登對的,尤其在古代難得看到一個不以「男女授受不親」為標竿的「正常人」。
「好吧。」年輕公子明白雪娃的意思。把時間浪費在無謂的爭執上,還不如讓她及早休養。
他將喜兒緩緩地放下。
「人交給妳我也該走了,告辭。」年輕公子說完便消失無蹤。
「這小子的輕功竟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幸好他不是壞人,否則將是咱們的勁敵。」清儒不語,他與紹寒有相同的感覺。
轟地,一群手裡或拿棍棒、或拿柴刀的家丁從四面八方一擁而上,在後頭緊跟著一名年近半百、臉上爬滿皺紋的白鬍子老人,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充滿生氣。在他後面有一名婦人挽著小男孩,恐懼、震驚的情緒在他們臉上一覽無遺。
不料,原本臉上佈滿懼色的古岳台在瞧見雪娃安然無事後,不禁怒氣沖沖的望向喜兒,「喜兒,這是怎麼回事?」
古老爺生起氣來自有他的威嚴。同時在他眼中,有著一團因害怕失去而燃起的熊熊火焰。
喜兒不顧腳傷,「咚」一聲跪下,一古腦的認罪,「是喜兒不好,要不是喜兒帶小姐到市集上閒逛,也不會害小姐碰到壞人。您要罰就罰喜兒吧,這件事與小姐無關。」
雪娃怔著,到宋代七日以來,雖然自己大錯小錯不斷,但今兒個還是頭一遭見著古老爺氣到臉色發青的模樣。想想,這也難怪,上回古雪娃才因幾個登徒子而跌落山崖,現在她又重蹈覆轍……唉,看來這次是自己誤踩了古老爺的地雷區啊!
「這件事和喜兒無關,您要怪就怪我,是我強拉喜兒出去的,也是我好管閒事才惹上那些人,同時還害喜兒受傷,我甘願受罰。」雪娃急忙替喜兒求情,「不過能不能先請大夫來檢查喜兒的傷勢,事後,不論您要罰我禁足或是抄寫《女誡》,我都沒有半句怨言。」
古岳台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雖然喜兒解釋得不清不楚,但見著她與雪娃的模樣,再回想方才紹寒刻意提起的「打架事件」,心中早已揣測出事件的前因後果。
「小姐……」哪家的主子會替丫鬟求請?嗚嗚……主子實在對她太好了……
「古福,快去請大夫。喜兒,起來吧,要算帳也得先把身子養好。」喜兒是他從小買回來伺候雪娃的丫頭,打小看到大,乖巧盡責、慧黠可人,對主子又忠心耿耿。想必這回又是雪娃瞎鬧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