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清儒只淡淡說句不行,就繼續若無其事地喝茶。
雪娃不甘心的正想再接再厲時,哪知彷彿全天下的人都要跟她作對似的,小嬌正巧端著藥婷婷裊裊地進大廳。
「小姐,該吃藥了。」
雪娃下意識的縮縮身子,光聞到藥味就想反胃啊!
「雪娃,別拿身子開玩笑,快服藥。」清儒一想起她昏倒時的模樣,臉上滿是憂心。
她不想讓清儒為她擔憂,於是接過藥碗,閉著眼、捏著鼻子,一仰頭就將藥喝盡。
一睜眼,就見到清儒遞來的梅子餅,「師父,這是?」
「昨晚守潘府時,順便買的。」雲淡風清說了句,對於自己的不忍卻隻字未提。
「謝謝。」雪娃聲如蚊蚋,臉上出現一抹嫣紅。不知怎麼,對於他未語的情感,她懂。
小嬌見了他們眼波流轉的曖昧氣氛,只能暗自生悶氣。
此時,紹寒殺風景的扯著大嗓門笑著進屋,驚醒屋內各懷情思的三人。「大哥,你瞧,我帶了什麼回來。」
「你買什麼?」雪娃好奇的像隻兔子似的蹦到紹寒面前。等她看見紹寒手上提著的「東西」時,不免眉心緊蹙,「鴿子?」
「對啊,這鴿子可補的咧。我專程買回來給妳補身體。」紹寒瞧她露出嫌惡表情,反倒愈說愈得意,「而且肉販老闆說了,這鴿子拔毛之後生吃可治心痛宿疾,一隻即可見效咧!」
生吃?!雪娃沒多想,一溜煙的躲到清儒身後,只露出一雙寫滿厭惡的眼眸,「我不吃鴿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這怎麼行?!我可是花大把銀子才買來這只神鴿呢!」紹寒根本不顧她的婉拒,反而還將手上的鴿子提至她面前晃。
「哇!」第一次跟一隻活生生的鴿子這麼近距離接觸,雪娃嚇得大叫,把頭埋進清儒的衣中,原本緊抓清儒衣袖的手更是死命巴著不肯放。「師父,叫他拿走啦!」
清儒怕她宿疾復發,連忙斥責紹寒。
「哈!」紹寒放聲大笑,「嚇妳的,誰教妳因熱病昏倒嚇壞我大哥,這叫一報還一報。」
「嚇我的?」雪娃不信,還是只敢躲在清儒身後露出一雙懷疑的眼神。
「瞧。」紹寒攤開掌心,露出一張皺皺的紙團,「這只鴿是京城李大人的信差,我哪敢造次吃了它。」
「居然敢騙我,好,君子報仇,三年不晚,先記著!」雪娃氣紅了臉,這才敢離開清儒的身邊。「正事要緊,信上寫什麼?」
清儒讚賞的點頭,對於她的以大局為重,感到十分窩心。
紹寒小心翼翼地將紙團攤開弄平,信上只寫四個遒勁有力的字──
不出所料
「這是什麼意思?」紹寒搔搔頭,不解。
清儒與雪娃相視,兩人又不約而同地開口,「你(妳)想的跟我想的一樣嗎?」
咦,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你們到底打什麼啞謎?」紹寒急問。
「我們已知蒙面大盜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紹寒喜出望外的嚷著:「那大哥,今兒個可該我巡夜了吧?」
「不,你還是得待在家中保護雪娃及小嬌。」
雪娃憂心忡忡地拉著清儒的衣袖,「師父,這些天都是你巡夜,身體負荷得了嗎?」眼一瞥,臉上儘是嘲諷,「還是讓紹寒去吧,反正他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精神好得還會想鬼主意整人呢!」
望著雪娃,清儒儘是掩不住的笑意,「有紹寒守著,我才不會有後顧之憂。」
「可是你──」
「誰也料不準蒙面大盜什麼時候行動,我和寒弟必須有一人養精蓄銳才行,所以輪流巡夜是上上策。」
雪娃怎會不知這層顧慮,只是她對他還是放不下心。「那我要你承諾,你和紹寒每隔五天就得換另一人守夜,不可以累壞身體。」
瞧見她對他溢於言表的關心,清儒只覺心中滿是感動,「好,我答應。」
兩人如小情人般的心疼彼此,均未發覺自個兒已踏進「情」的織網,怕是陷得深了。
對於他們心繫對方的深情,紹寒識相的只微笑不發一語。
但在場的另一人可不這麼想。
她雖無言,但板著一副冰冷神情,令人望之生畏。
突然,她的臉部線條倏地放鬆,眼中閃過一抹詭異,卻沒人注意。
第七章
微風徐徐,稍稍吹降白天的溫度,也掀起屋簷上男子的衣袖。
一名老嫗在如此深夜,突兀的獨自緩緩漫步。
「我等你許久了。」男子從屋簷上縱身躍下
老嫗踉蹌地往後退,「這位少爺,我只是一名年過七旬的老婦,身上也沒銀兩,你為何要擋住我的路呢?」她嚇得全身直打哆嗦。
「想必你也深入查訪過,得知潘良貴除了是貪官外,更是你最厭惡的偽善者,」清儒漠然的上下打量他,「我料到他是你下手的頭號目標,只是我沒料到堂堂七尺男兒竟為錢財而甘願化為一名老婦。」
「少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白清儒銳利的眼光盯上他胸前緊緊擁住的包袱。「今晚,你夜闖中書舍人的家中,想必收穫頗豐。」
被清儒識破,蒙面大盜也不再掩飾,他冷笑,動作迅速地撕掉臉上的假皮,快速戴上一層黑紗,隱約仍可瞧見他那滿是刀疤、其貌不揚的面容。
「玉面公子,你我素昧平生,何必苦苦相逼?抓到我會有賞金嗎?還是會打響你的名號?況且我殺的是貪官,他們所得的全是不義之財。換言之,我也是替天行道的好人,你說是嗎?」他露出討好的嘴臉,可他的手卻已深入衣袖,緊握暗器。
清儒臉上儘是不屑,「他們確是貪官,但閣下未必是義賊。尤其當你劫財之後還以毒針傷人,此種行徑實為江湖中人所不齒。順道告知你一句,方纔我已封住潘良貴的氣震穴,一時半刻他是死不了。」
蒙面大盜怒不可遏的瞪著他。
「臭小子,每回都是你來破壞我的好事!」他額上青筋暴露,咬牙切齒的表情像是要將面前這個冷靜的男子生吞活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