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射出手中的毒針。
白清儒早料到他會有這麼一招,瀟灑的輕輕轉身,躲過他的攻擊。
而毒針深嵌背後的石牆中,可見蒙面大盜內功幾近上乘。
他見毒針的招數已失效,改為拿起腰間的佩劍朝白清儒刺去。
清儒閃過,也回他一劍。
瞬間,因為動作太快,只能看到空中稍縱即逝的影子,不是實體;只能聽到鐵器互擊的聲響,忽左忽右、忽遠忽近,彷彿在四周,又似乎遠在天際。
在如此激烈的戰鬥下,蒙面大盜詫異著,果真「士別三日,刮目相看」,玉面公子的武功竟已凌駕他。再打鬥下去,自己肯定會失敗;若是逃,依目前局勢看來,他根本逃不了。
現在,分散對手的注意力或許是勝利的契機。
「玉面公子,你的武功高深莫測,敢問師出何門?」他將劍有力地往清儒的海虛穴刺過去。
清儒不應答,閃過他的突擊。
「難不成貴派是江湖上享有臭名的丐幫?還是貴派的開山祖師是一個娘兒們?所以你才不敢出聲。」
他以嘲弄的語氣發問,但清儒還是不為所動。
只見他一派清閒,臉上的冰氣依然凍結,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換個話題,繼續說道:「之前在湯村鎮,你和笑修羅不是借住古府?聽說古府千金長得貌似天仙;沒想到你居然放棄這麼一個跟美人兒相處的機會,反而餐風宿露的追捕我?」
他本是東扯西扯,不過當他看到對方的眼神略過一抹奇異,他大抵也猜到七、八分,知道這個話題就是為他贏得這場比武的契機!
「你放棄追捕我吧,早早與古家千金濃情蜜意多好。」
「作夢!」
「她能影響你的思緒,想必是你愛的女人,我猜她的身材一定不錯,豐胸肥臀的,光是想像就讓我銷魂、心癢難忍啊!改天我再親自登門拜訪她……」
是嗎?愛?他愛雪娃?所以心緒才因她而動?清儒在心中反覆自問,他雖盡力平復心中的翻騰,卻再也無法專心。當聽到蒙面大盜說要拜訪雪娃時,他的眼中更出現了怒火,所使的劍招也開始凌亂。
「你休想動她!」
蒙面大盜看準他疏於防備的時機,毫不留情地一劍刺進他的左胸口。
清儒不顧胸前已是一片血紅,當機立斷地揮劍砍斷對方的右臂。
趁著蒙面大盜還在痛苦萬分哀號時,他施展輕功,立即往四合院的方向飛奔。
☆☆☆
半倚著窗,黑幕低垂,只見繁星點點;萬籟俱寂,偶聞蟬鳴唧唧。
雪娃輕歎,為何在祥和的夜裡卻有一顆不平靜的心?她也說不上來,只覺得今夜過得特別漫長,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擾得她無法入眠。
「叩叩叩。」
「雪娃,不好了!」
深夜裡急促的敲門聲有如催魂鈴,令人膽戰心驚。
一開門,只見紹寒汗如雨下。
「怎麼回事?」渾然不覺自己語氣顫抖得緊。
紹寒撫撫胸口,順順氣息,「大哥受傷,流了好多血,小嬌已經去請──」
他倏然止住聲音,房裡哪還有雪娃的影子!他再定睛一看,尋到一抹即將消失於門外的衣影。
「雪娃,等等我!」他隨那逐漸遠去的倩影來到了清儒的房間。
雪娃方進屋就擔憂地坐在床邊仔細瞧著清儒。
他面無血色,更深刻描繪出他散發的冷傲氣息,臉部的剛毅線條仍僵持著,而他的上衣已是密佈血漬。
流這麼多血,他一定很痛……雪娃緊咬下唇,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
「雪娃……」清儒神志不清的發出夢囈。
雪娃以纖纖素手撫上他的手,「我在這兒。」
透過掌溫,清儒微蹙的劍眉竟逐漸平緩。
紹寒雖感到訝異,卻仍保持緘默。
「大夫來了!」小嬌領著一名七旬老翁匆匆進屋。
紹寒向他作揖。「王大夫,請好生為他診斷,不論需要多少珍貴的藥材,都請您治好他。」
「自然。」大夫強睜著睡眼惺忪的浮腫雙眼,也朝他拱手作揖。
雪娃原想鬆開清儒的手,但試了幾次才發覺他雖身受重傷,但握她的手卻握得緊實,只好稍稍挪挪身子,讓大夫為他把脈。
大夫診治了一會兒,這才緩緩開口,「傷他的人是決心置他於死地,幸好劍刃偏個數毫釐,但他失血過多,同時因傷重而引發高燒,今晚將是危險期,須好生照料;只要過了今晚,便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他轉向小嬌,「就煩請小嬌姑娘同我回去拿藥。」語落,兩人便急急趕回藥鋪抓藥去了。
雪娃瞧著床上的人兒,卻發覺臉上似乎有兩行水珠滑過,下意識的,她用手抹上臉頰……
她驚訝的發現滑過臉頰的竟是淚!為何她會流淚?自從來到古代,即使膽怯、不安也無法令她流淚……但為什麼這個男子可以輕易牽動她不喜表現於外的軟弱……
☆☆☆
清儒漸漸從昏迷的情況中甦醒過來。他一睜眼,就看到雪娃忙進忙出的為他替換額上的毛巾。
聽到紹寒轉述,他才知道原來雪娃不顧他的勸阻,堅持親自照顧他,換言之,他昏迷有多久,她就有多久沒有休息。
不可否認,初聞之時,那種暖暖的滋味的確很美好,也撼動了他的心。
但她的身子受得了這般折磨嗎?清儒深歎一口氣。
「大哥,你怎麼不在床上休息?」紹寒一進門就看到他坐在椅上眉頭深鎖的模樣。
眉頭深鎖!這是跟他大哥完全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的字耶!
他驚訝的喊著:「大哥,你的臉上有表情耶!」
清儒冷冷的瞧他一眼,隨即將臉別過去。
「大哥,你不可能是為了蒙面大盜的事在心煩,那又是為了什麼事煩心呢?」他推論著,因為他們兄弟跑遍大江南北,何曾為了一名江湖敗類而心神不定?
「蒙面大盜?他來了嗎?」他著急的開口,不自覺的緊抓住紹寒的手。
望著他不易顯於外的動作,紹寒顯得有些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