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近主子,提醒著:「女子吃相要優雅一點──」當她看見雪娃仰頭把酒一口乾盡,不覺聲音提高了八度,「妳怎麼可以喝酒!要是喝醉了,我怎麼向老爺交代?改喝茶好不好?」
雪娃不理她,反而將手上的酒杯靠近她嘴邊,趁她來不及反應時就把酒灌入她口中。
「好辣……好辣……」喜兒伸出舌頭,用手不停搧著。接過雪娃遞來的茶,她一飲而盡,什麼禮儀、女德全都拋諸腦後了。
雪娃微笑著看她的動作,「怎樣,大口喝水是不是很舒服啊?」
喜兒只是無辜的點頭。她會逾禮還不是面前這位主子害的?
「人活在世上,如果被一堆規矩束縛著,無法勇於找尋自己的風格、無法稱心如意的過生活,那人生又有什麼樂趣可言?何況所謂的規矩是由人創造出來的,被自己創造出來的東西綁得寸步難行,這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嗎?」雪娃像是在談論天氣般,輕描淡寫說出自己的想法。
突地,原本吵翻天的客棧竟然鴉雀無聲。雪娃好奇的隨著眾人目光往門口望去。
一名佝僂的老人手裡挽著清麗的少女佇立在客棧門口,「各位客倌,今天我和小女來到這兒,希望大家不吝賜教。如果方便,也請大家賞我們一口飯吃。」他的聲音中氣十足,完全不似他的外表給人那樣蒼桑沉重的感覺。
那名清麗少女胸前抱著一把柳琴,她微微欠身,隨後就盈盈然的坐在椅上,熟稔的彈撥技巧將一首「閨婦怨」彈得扣人心弦,相伴的是從她微啟朱唇中流洩而出的優雅曲子。
眾人被她的歌聲吸引住了,連素來沒啥音樂細胞的雪娃也聽得如癡如醉。
琴聲漸歇。
「謝謝各位。」清麗少女優雅地起身又微微欠身,退到一旁。
此時,老人拿著一個缽穿梭在各個客倌間。
他那佈滿歲月痕跡的臉上因無數擲入缽中的錢而牽動著,他滿懷感激的看著每個人,嘴裡直說:「謝謝大爺,謝謝大爺。」
就在雪娃找尋錢袋的同時,「你們……要做什麼?」話中顫抖的語氣實在明顯,惹得在場的人全往聲音的源頭瞧去。
原本那名清麗女子站著的地方多了四個粗獷男子,而那名女子早被一夥人逼退到柱子邊,其中一個男人的雙手還扶在柱子兩旁,那名女子就這麼被困在他雙臂之中的小小空間。
「丫頭!」老人驚嚇地叫著女兒的小名,手上的缽一下子摔碎在地上。
這根本是吃豆腐嘛!雪娃沒多想,只是很氣,氣光天化日之下怎能容許這些混蛋調戲良家婦女?這檔閒事管定了!
就幾秒的時間,容不得其他人反應,雪娃已經撲上前,狠狠的往距離她最近的倒楣蛋的腹部打下去。
客棧的人莫不倒抽一口氣。
「哎呀!」一聲淒厲慘叫隨之而起。
被打的人當然是痛到叫出聲,但施暴者也未必好過。
雪娃疼到眼淚都快奪眶飆出,「天啊!你的肉是鐵做的,怎麼這麼硬?」
倒楣蛋強忍著痛抬頭正視敢打他的人──只是個小男孩。他只須用三隻手指頭就可以解決的那種發育不良的男孩。
「你好大的膽子,敢管本大爺的事?」他努力挺直身,雖然腹部還是有點疼,不過氣勢總不能輸人,否則他以後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雪娃揉揉紅腫的手指,不甘示弱地喊道:「路見不平,氣死閒人。只要稍微有良心的人都會出面阻止你。本少爺是為你好,怕你作惡多端,死後連牛頭馬面都唾棄你,不肯收你的魂魄,讓你變成孤魂野鬼──」
她還來不及說完,就被迫分心去擋倒楣蛋氣憤難平揮來的拳頭。
雖然她利用所學的防身術輕巧地撥開他的攻擊,不過手還是痛得很!
「小……少爺,小心!」喜兒緊張的聲音在如此沉悶的氣氛下更顯得清晰。
「又出現一個多管閒事的人。」倒楣蛋冷笑,轉頭向身後的幾個兄弟喊著:「兄弟們,這兩個不怕死的人就交給我。你們先把那個女的抱回去好好調教一番,記住,人家可是黃花大閨女,動作別太粗魯。」
那一幫兄弟的臉上全是奸笑的表情,其中一人直接扛起到手的獵物,那名女子雖然奮力掙扎,甚至握緊拳頭狠狠地朝他身上敲了好幾下,不過她的力氣太小,被揍的大漢只是淫笑著:「小美人,打是情罵是愛,我知道妳等不及了,等會兒我們進了房間,我會溫柔的對待妳的。先別急啊!」
瞧他那副色樣,想必他的腦中一定充滿限制級的畫面。居然當她的面搶人?難不成當她是隱形人嗎?
雪娃使出全身的力氣,衝上前去咬他的手,他痛到順勢將肩上的女子丟開。
雪娃搶先一步扶起地上的女子。「帶妳爹快走,走得愈遠愈好!」她伸手一推,將她推向老人。
他們兩人連道謝的時間都沒有,就急忙從後門跑了。
四個大漢眼見到手的獵物就這麼溜了,心有不甘的也往後門的方向追去。
但雪娃敏捷的檔在門口。「要過去就得經過我這一關。」雖然她很害怕,卻仍然故作鎮定。
這些壞蛋可不比二十一世紀那些只會耍槍用刀、沒有一點真功夫的混混,憑她三天曬網、兩天捕漁所學得的防身術,肯定打不過他們。只不過事關面子,總不能在打了人、救了人之後,現在再來求饒吧!她可沒單純到認為求饒就可以全身而退,若是這幫人知道她是女的,那她肯定會成為限制級中的女主角……
她狀似善良的接續著:「現在客棧裡這麼多人,一人吐一口口水都會把你們淹死,我勸你們還是快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會在家中為你們唸經,希望能洗去你們一身的罪孽。」末了,她還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哈哈哈!」倒楣蛋似乎是帶頭者。「誰敢管本大爺的事?快站出來,讓本大爺瞧瞧是誰活得不耐煩了,我可以做做好事,早點送他上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