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辰被細菌感染,才剛出院,在家休養,可不可以請你去照顧他?」
「阿姨,你確定我回應丘辰之後,他就會對我興趣全失,不再出現?」
「我保證!」衣若雪歎了口氣道:「到時候,他躲你都還來不及!當然,他剛開始會表現得很開心,但七天,頂多七天,他就會表現出索然無味的樣子,那時候他就會乖乖跟我移民美國,以後要見他就難了!」
衣若雪的歎氣不知是滿意還是惋惜。
楚楚卻沒留心她的情緒,在心裡頭仔細琢磨衣若雪的一番話,在考慮片刻之後,她下了一個決定。
「就請讓我到府上叨擾,是我該和丘辰做個了結的時候了!」
隔天晚上七點鐘,在可馨的家裡。
可馨把從別的朋友那裡借來的星座書,一古腦地全倒在楚楚的面前,足足有一座小山這麼高。
「全替你借來了,丘辰的生日是八月十二日,獅子座的,你自己翻!」
「獅子座的?」楚楚撇撇嘴道:「沒想到他是這麼可怕的星座,不知什麼時候突然咬你一口?」
可馨聽她這麼「沒知識」的說法,不禁莞爾。「楚楚是雙魚座的吧?」
可馨忽想,難怪丘辰和楚楚總是水火不容,大概因為丘辰是火象相星座,而楚楚是水象星座!
「細緻敏感,多愁善感,浪漫不切實際,好幻想,易沉溺於感官歡樂之中,我一點也不像雙魚座。」楚楚嗤之以鼻地,「不准不准!」
「星座只能看出人天生的性格趨勢,後天環境的影響更大。」可馨頭頭是道地笑說:「你就姑且看看吧!」
「反正,我只要找出丘辰討厭的女人類型就好了。」楚楚開始翻閱每一本的獅子座介紹。
可馨已經從她嘴裡知道她和衣若雪的約定,表面上可馨不置可否,心裡想的卻是——可憐的楚楚,一定是被丘辰纏得變笨了,不然怎麼會接受這種根本就是陷阱的提議。!
丘辰得到她後,又怎麼可能會對她鬆手。楚楚未免太異想天開了。
可憐歸可憐,可馨卻沒有半點想將她點醒的意思。
因為,她可是名副其實的「損友」
兩個小時後,楚楚從書堆裡抬起頭來,活動活動,舒展筋骨,只不過抬頭一望,就被眼前的怪象嚇得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言語。
「可馨,你為什麼要這樣虐待自己?」楚楚一個大步上前,跪跌在可馨的身前。「懸樑刺骨?你開什麼玩笑?」
可馨勉力張大睡眼惺忪的眸子,露出一個迷濛的笑容。「我沒有真的刺股啦,只是用手指捏大腿而已!」
「還說,捏得大腿都烏青瘀血了!」楚楚看得心疼死了,瞥了眼她手中的《古文觀止》,氣急敗壞地嚷著:「你這樣是何苦?看文言文會睡著又不是你的錯!『倚馬可待會』真的那麼重要嗎?」
「上次他們討論外國文學,我佔了便宜,大出風頭,別人都對我刮目相看,不致丟帶我人會的卓越的臉,可是明天要賞析唐初散文,我不能睡……」
「你那麼在乎卓越對你的觀感?」楚楚驚呼出口。
她真的非常驚訝,她原本以為可馨只是對卓越有好感,沒想到這個笨女人竟會這麼在乎他,簡直到了掏心挖肺地步。
可馨以往是死也不碰文言文的,唯一會的一小段論語,也是她抄了一百遍,才背起來的,為的也是「仰之彌高,鑽之彌堅」這八個字適合卓越。
而現在,她竟會為了卓越讀唐初散文,還懸樑「捏」股,她白皙的大腿現在真是不忍卒睹。
「不是啦,楚楚,我不是喜歡卓越,而是他帶我人會,我不能丟他的臉,讓人嘲笑他識人不明……」
可馨說,我不是喜歡卓越時,楚楚靜靜地看了她一眼,可馨立刻垂下頭,聲音也越來越小。
「算了,算我服了你,我陪你一起讀『滕王樓記』,有我吵你,你想睡也難!」楚楚又好氣又好笑地說。
「真的!楚楚,我愛死你了!」可馨果然精神大振,只差沒對楚楚又抱又吻的了。
「說實話,我們也好久沒這樣肩並肩,念同一本書,同一篇文章了!」楚楚懷念地說。
「楚楚,我們是一輩子的好明友!」可馨突然情如小鳥地靠在楚楚肩上。「你這輩子是拋不掉我的!」
「好肉麻,好噁心……」楚楚擠出萬分古怪的神色。
兩個雙十年華的女孩笑得比艷陽還要燦爛。
直到十一點鐘,楚楚才告辭返家。
「倚馬可待會」明晚要賞析的三篇古文,在楚楚的協助下,可馨吸收了不少,在兩人腦力激盪下,還引發了不少靈感,只不過,放了一夜,可馨能記得多少,就得靠造化了。
「可馨!」楚楚忽說:「你沒發現你眼鏡不見的事嗎?」
「就是不見,才改戴隱形眼鏡。」
「眼鏡在我家啦,我明天帶來還你。」
「怎麼會在你家?」
「丘辰受傷的那晚,我不小心從你這兒帶回家了。」楚楚開始打起哈哈。
「不小心?」可馨再笨也能聽出弦外之音。「等一等,難道那天……」
楚楚不答反問地拍拍可馨的粉頰道:「告訴你—個大秘密,我一點也不想當卓越的女朋友,更沒和他約會的意思。」
「那一天……卓越……」
「當然是替你約的嘍……」
「楚楚……」
在可馨醒悟過來自己是被楚楚「捉弄」、「利用」開始摩拳擦掌之前,楚楚已經飛快地逃之夭夭了。
第七章
丘辰的家,還是老樣子,一如國二那年,楚楚來他家練唱時的典雅堂皇。
以前有丘辰的父母和女傭同住,偌大的家還是顯得太過空曠,現在丘辰一個人獨住,真可說是遺世獨立了!
屋裡收拾得十分清爽明淨,看來得歸功於一周來三次的鐘點女傭,楚楚頑皮地伸指滑過桌緣,卻無砂塵著手,呵,纖塵不染!
「楚楚,快上樓來,丘辰知道你來了,直嚷著要下來看你!」衣若雪居高臨下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