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住進你家,你別逼我。」她的拒絕毫無說服力。
「為什麼?」
「總之,我沒有辦法……」她沒有辦法放下弟弟不管!
他溫柔的臉龐立刻變成一張僵硬的臉,沉聲地猜測著她臉上浮現的憂慮,「是擔心男朋友嗎?我不管你要怎麼和他解釋,你一定得住進我家去!」
「男朋友?」她詫異的看著他,又氣又急的垮下雙肩,不知該怎麼向他解釋所有的一切。「難道,面對我一個月真的有這麼困難?」他扯動著嘴角冷冷的不容許她再拒絕,「只要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就會放你走,到時候隨你高興去哪兒,就去哪兒!」
聞言,她只能無力的靠著椅子,「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是個霸道又不講道理的人!」遇上這樣的他,真不知她是幸還是不干幸?
「謝謝你的告知。」他不在意的笑了笑。
此時,自商店回來的司機輕輕敲著車門。沈廷軒打開車門後,接過他手裡的東西。
他將毛毯蓋在藍沛雪的身上,讓她可以暖和一些,又用乾淨的毛巾在她的臉上輕輕擦拭著。
他拿起熱騰騰的湯,將它遞到她的手裡,「喝了這碗湯,你會好受點。」
「我不想喝……」她沒胃口的搖了搖頭。
只見他板起臉,固執地注視著她,認真的雙眼教她無力反抗。
「我真懷疑這世上的每件事是不是都得順你的心、聽你的意不可?」
她無奈地啜了口熱湯,直到沈廷軒泛起笑意為止。
「這世上只有一件事沒有順我的心……有個女孩從早上就和我作對,不但不肯收我的醫藥費,下午我又白白被她臭罵了一頓,你說,我該怎麼處置這個傢伙?」
聽見他略帶指責的話,藍沛雪終於揚起今夜的第一個笑容。
她轉動著靈活的雙眼,臉上一副無辜的模樣,「現在她不就自投羅網了?」
沈廷軒看著她動人的笑容,不禁怦然心動,這股突然萌生的感受教他有些不能承受。
他倏地轉開停留在她臉上的視線,向司機說道:「先送她回家……你住在哪裡?」
「我住在……」
藍沛雪說出自己的住所後,司機緩緩地將車子開出停車場,駛向她的家。
疲累的身軀讓她困得合上雙眼,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臉上,滲出了一道清淚。
沈廷軒悄然的拭去她的淚,心疼她這一天悲慘的遭遇,他將她的頭移靠在自己的頸窩,好讓她可以舒服的沉睡。
「對不起……」她的嘴邊不時傳出囈語。
「真是個麻煩的傢伙!」他忍不住在她的耳邊呢喃著。
經過了這一個漫長的夜,他也十分好奇的夜,他也十分好奇向來不管事的自己,竟然會為了這樣的女孩動手打人……他真的不敢相信,他竟然會被一個小女子牽動了所有的喜怒哀樂!
他悄然的合上眼,這一天發生的事,又再次在他腦海裡浮現……
也許……只是也許!向來不被女人打動的他,這次遇到例外了吧!
第三章
沈廷軒沉著臉,望著眼前那幢矮小的公寓。
已經過了兩天,她居然沒有履行當初的承諾搬進他家,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自他的世界裡消失。
該死的!他在心裡低吼了一聲,滿腔的不悅侵佔了他原本理智的腦子。
帶著許多的疑問與不滿,他緩緩下車走向公寓,準備去找那個令他牽腸掛肚的女子。
通過了狹小的走道,他挑起眉打量著這裡的生活環境,眉宇不由得鎖得更深了。
他循著記憶來到藍沛雪的家門口,伸手按下電鈴,靜候她的出現。
破舊的木門嘎然開啟,但迎向沈廷軒的並不是藍沛雪,而是年邁的好嬸。
好嬸看著眼前這位突然到訪的男人,不禁好奇地望著他那帶著失望的臉。「你找哪位?」
「我找沛雪……」他禮貌地笑了笑。
「沛雪她出去了!」
好嬸親切的帶著他走進客廳,心底浮現一個愉悅的揣測——
這麼多年下來,她從不曾見沛雪帶過任何男人回家,看見老是以工作為先、以沛華為主的沛雪能有一個這麼好的對象,她真是替她感到高興!
沈廷軒一踏進這個老舊的公寓裡,心底又是一番五味雜陳,他環視了四周,只看到幾樣簡單的傢俱,和一張放在桌上已有些許泛黃的全家福照片。
拿起照片,他看見藍沛雪臉上的甜美笑容,是她現在的臉上不曾擁有的表情。現在的她,充滿了過多的滄桑與無奈,早已超乎了她那個年紀該有的成熟!
好嬸看見他那副專注的模樣,不禁感傷的歎了口氣,「沛雪的爸爸、媽媽車禍過世後,沛雪就一個人兼了很多個工作,我還真怕她會吃不消呢!」
「她又出去工作了?」聞言,沈廷軒詫異的望著好嬸,一顆心再次起伏不定,「她去哪裡工作?她的腳傷好了嗎?還有手臂的傷……」
她該不會又傻得回去酒店了吧?他暗暗忖著,深怕她又惹上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她就是那麼固執!身上的傷都還沒好,一大早又出去送報紙了!」好嬸納悶的側著頭,「我也不知道她那些傷是怎麼來的,問她,她又老是支支吾吾的,我還真擔心那傻丫頭會出事……」
心知肚明的沈廷軒只能在一旁乾笑著,「也許她只是不想讓你擔心。」欣然同意好嬸口中所說的「傻丫頭」,他不禁附和道:「不過,她真的很讓人擔心!」
好嬸會意的一笑,看著一表人才的他,她心中一直覺得藍沛雪會因為他的出現而從此脫離這個可怕的命運。
「對了!我得進去幫沛華翻個身……」她忽然想起了躺在床上的藍沛華,立刻奔進房裡。
好嬸匆忙的舉動引來沈廷軒好奇的目光,他緩緩跟在她的身後走去,只見她正吃力的掀起床上的被子,然後為床上的男孩翻過身、按摩手腳。
瘦骨如柴的藍沛華讓沈廷軒詫異的皺起了眉,望著藍沛華緊閉的雙眼,他不禁泛起層層的困惑,「好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