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城仲摩嚇了一跳。
「是呀!她昨晚匆匆忙忙地告訴我她要搬家。哦!她還說,房子的問題要請我代為處理呢!」
城仲摩整個人的思緒都停在卓少筠搬家的這件事上,也沒注意到管理員林先生多說了些什麼。
他謝過了管理員,走出那棟他早已熟悉的大廈,沿著逸仙路走到仁愛路,他一直走著,手裡緊握著那封教他心痛的信。他不敢拆開來看,怕控制不了情緒,怕一顆完整的心從此四散分裂。
啊——
他受不了了,顧不得旁人的指指點點,他終於抑不住地放聲痛哭!
※ ※ ※ ※ ※
一個星期後。
飛舞回來了!
對於這一個星期的行蹤,她絕口不提。
從飛揚口中得知,卓少筠離開城仲摩了,或者說離開大家了,她這回真是消失得乾淨、撤底。
「幫我約城大哥出來,我有事想和他談!」
一個禮拜沒見,飛舞的改變讓飛家上下莫不驚奇。
「小舞,你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飛揚不太肯定地說著。
「人都要長大的嘛!」飛舞笑著,笑容裡少了分純真,多了分世故,但卻一樣的美。
飛揚不確定城仲摩此刻的心情是否願意見飛舞,最後拗不過飛舞的要求,他只好硬著頭皮去找城仲摩。
※ ※ ※ ※ ※
西餐廳裡。
飛舞在等待城仲摩的到來。雖然以城仲摩的為人,飛舞相信他有那個雅量,但在經過這許多事件後,飛舞也不敢保證了。
人都是會變的,她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飛揚說你找我,有事?」不知何時,城仲摩來到飛舞的桌前。
飛舞怔了一會兒。「是的,請坐!」她指著對面的坐位。
看著城仲摩坐下,飛舞緊盯著他,心跳沒來由地加速。他還是那麼從容,臉上的表情好似什麼事也沒發生過,飛舞從他臉上找不出任何情緒的顯示,這讓她懷疑自己這趟是不是來錯了。
「我——」她不知從何啟齒。「你,最近好嗎?」所有想說的話,見到了他——反而說不出口了。
「還好!倒是你,離家一個禮拜,人變瘦了。」
城仲摩的關心讓飛舞更厭惡自己以前的行為,內心的譴責爆發成一股熱淚,她當場聲淚俱下。
「對不起!城大哥,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說起,飛舞只是一聲聲地「對不起」。
「唉!飛舞,別哭了,我並沒有怪你。」他拿了一包面紙遞給飛舞。「如果真要說誰有錯,那一定是我的錯,要是早把事情說開,也許就沒事了!」城仲摩聲音中有些感慨、有些悔恨。
「不,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去找小阿姨,也許她就不會離開了。我好後悔,小阿姨對我那麼好,而我卻那麼嚴厲地傷害她!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你別自責了,少筠的離開並不只是因為你,是這個社會不能包容我們的愛,你只不過是她離去的一個借口罷了,所以,你根本不用自責。」
對於城仲摩,你不得不去佩服他,他或許上個禮拜還因卓少筠的離去而痛苦不堪,現在卻能用更寬廣的角度來看事情,甚至安慰別人。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有小阿姨的消息嗎?」飛舞拭了拭淚水。
「沒有,不過我會盡力找下去,而且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們會再見面的。」城仲摩信心十足地回答。
※ ※ ※ ※ ※
轉眼,城仲摩便要畢業了。跟他同年進來的飛揚還要再念一年,因為城仲摩是提早一年畢業。
「真是沒想到,感覺昨天才新生註冊,明天你卻要出國了。時間過得好快!」
城仲摩臨出國,大夥兒為他餞行,自該有感而發。
半年前,卓少筠不告而別後,城仲摩想盡各種方法找尋卻苦無消息,就在此時,他寄到美國申請獎學金的文件下來了,在去與留之間,他做了很長的掙扎,最後還是決定出國,他相信卓少筠若知道這件事,也會和他有相同的決定。
「打算去多久?」飛揚捨不得他這位好兄弟。
「不知道,至少五年內是回不來的!」
聽說城仲摩申請的那所學校的哲學系,在全美排名前十名,而且屬於長春籐學校,要進去都不容易了,何況是念到畢業,為了保有那唯一一份的獎學金,他勢必要卯足了勁力拼了。
「難道你不打算再找小阿姨了?」說到找卓少筠,飛舞可是比任何一個人都認真。
城仲摩搖頭沒說什麼,又低頭飲了一口茶。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他這搖頭所代表的意思是「不打算再找了!」,抑或是「不知道!」還是「不放棄!」。
「我還是那句老話——總有一天,我們會再見面的。對少筠是如此,對你們,亦是如此。」
離別總是傷悲的,雖然飛揚很想把氣氛帶得熱烈些,但在似有若無之間,愁腸總環繞著他們。從此,各人也將奔向自己的前程,未來是一個比未知還未知的日子。
第九章
九年了。
城仲摩細數著離開台灣的日子,轉眼已經九年了。
不算短的時間,當他再度踏上台灣這塊土地之時,他內心不禁湧起近鄉情怯的激動。
九年的時間,讓城仲摩從一個才華出眾的青年蛻變成氣宇軒昂、風度翩翩的成熟男人。此時用男人來稱呼他可真是恰當,不論外貌、學識、氣質,都還比九年前更為傑出,或許九年前他還略帶些稚氣,但現在的他可說是完完全全、不折不扣的男人了。
他所到之處都成為眾人的焦點,女人喜歡他、男人羨慕他,而他自己呢?卻毫不在意他所擁有的那羨煞人們的一切,因為他心中一直還存著一個人影。
是的——卓少筠。
今天他所得到的一切都是為了她,他要把自己變成更強壯的男人來保護她。所以,他十分地努力,只為了讓自己成為她唯一的支柱。
而這次回來最主要的目的,除了受母校委任教學外,就是要找到她。九年的等待也夠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