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你回來了,否則,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熬下去呢!」飛揚歎了口氣。「算了,不想了!走!上我那兒去喝一杯,告訴我你這些年都做了什麼!」
拋開往事,飛揚還是飛揚,依舊神采飛揚。
※ ※ ※ ※ ※
台大的校園充滿著明朗、清爽的天氣,一個年輕人帶著一個小女孩朝學校的教務處走去。
在人來人往的浪潮中,小女孩常被路過的大哥哥。大姐姐們撞來撞去。
原來今天是開學日。
「小玫,你在這裡等哥哥一下,我馬上出來,不要亂跑,知不知道?」年輕人蹲下身和小女孩講話。
「嗯!」小女孩用力地點點頭。
年輕人在她頭上摸了一下,快步朝醫務處走去。
那個被稱做小玫的小女孩果真乖乖地站在哥哥指定的地方等著,她小小的身體在眾多的人群裡幾乎被淹蓋了。好奇的小臉興奮地向四周張望,試圖發現些有趣的事。突然,一個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從她面前經過——
「爸爸!」
小女孩朝那高大的背影跑去,顧不得哥哥剛才交代的話。
※ ※ ※ ※ ※
「爸爸!爸爸!等等我,爸爸!」
城仲摩遠遠聽到有個小女孩喊爸爸的聲音,他沒有停下腳步,並為校園內有孩子找爸爸一事,感到不解。
「爸爸,等我!哎呀!哇!好痛!」小女孩心急地追著她口中叫喊的爸爸,一不小心跌到了,小小的手掌和膝蓋都擦破了皮。
「哦!好可憐哦!」
「妹妹不要哭!」
「乖,不要哭,姐姐帶你去找媽媽。」
校園內的學生安撫著小女孩,但似乎不能抑止她的情緒,她不停地哭著,口中還直嘟嚷著:「爸爸!爸爸!」
剛出教務處的年輕人,尋不著妹妹的足跡,一聽到有小孩哭聲就趕緊跑來。
「小玫,怎麼啦!怎麼流血了?乖,不哭,哥哥抱你!」年輕人抱起小女孩,便朝教務室方向走去。
「好痛!」小女孩紅著眼。
「小玫乖,一下就不痛了。」年輕人看著醫務室的醫生用藥水幫她擦拭著,沒一會兒工夫就好了。
「謝謝您!」年輕人帶著小女孩走出醫務室。
「還痛不痛?」
小女孩先是搖頭又是點頭。
年輕人笑了一下。「告訴我,為什麼會這樣?」他的口氣裡只有關心,並無責備。
問及此,小女孩眼睛突然一亮,「哥哥,我看見爸爸了。」
年輕人先是一怔,隨即又想怎麼可能?小玫根本沒見過爸爸!「好了,等會兒在媽媽面前不許亂說,知道嗎?」
小女孩不懂為什麼,但在接觸到哥哥嚴肅的表情後她點點頭。
※ ※ ※ ※ ※
學校對面的麥當勞裡。
「小玫,這怎麼回事,怎麼會弄成這樣?」
「媽媽不要生氣。」小女孩拉著媽媽的手,撒嬌地說著。
這媽媽不是別人,正是卓少筠。
「乖,媽媽沒有生氣,小磊,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原來那年輕人便是已長大的邵昕磊,不,應該說是卓昕磊,因顧及卓聽攻的緣故,邵昕磊的姓氏由「邵」改為「卓」。
至於卓昕玫又是誰?簡單地說,她是卓少筠和城仲摩的孩子。
「對不起,媽,是我不好,沒有照顧好妹妹?」卓昕磊二話不說地扛起責任。
「不是,不是!是小玫不好,不要罵哥哥,是小玫不聽話,自己跌倒的。」卓昕玫護著哥哥。
雖然和卓昕磊有十歲差距,卓昕玫卻非常崇拜她哥哥!這或許是單親家庭的悲哀,卓昕玫的世界裡除了學校的老師和小朋友外,就只有媽媽和哥哥了。
然而卓昕磊呢?小時候他或許不懂媽媽和城仲摩發生什麼事,但對這個惹人愛憐的同母異父的小妹妹,他是比誰都疼。原本卓少筠還擔心小磊會對小玫有所排斥,事實證明是她多慮了。
看著兩兄妹手足情深,互相維護對方,卓少筠覺得心裡好安慰。尤其是伴隨昕玫的出生,帶給她更多希望,也帶給卓昕磊更多親情,卓昕玫嚴然成為他們快樂的泉源。
「好啦,不怪你們!對了,小磊,學校的事辦得怎麼樣?」
原來卓昕磊到學校是辦插班手續,他原來在高雄的大學念中文系,後來對哲學系產生了興趣,參加各學校的轉學考,並以榜首考上台大的哲學系。經過卓少筠的同意,他才趕來辦手續。
九年前為了逃避而躲到高雄的卓少筠,沒想到最後還是回到這片土地,也許是上天注定要她再次面對這一切,只是景物依舊在,人事已全非。
「都辦好了,就等下禮拜選課了。」
「好吧!既然如此,下午我們去兒童樂園吧!」卓少筠宣佈著。
「哇!好棒!哥,好棒耶!」一聽到兒童樂園,卓昕玫高興得又跳又叫,完全忘了手上、腳上的傷。
※ ※ ※ ※ ※
卓昕磊手上拿著選課單,不敢置信地看著。
邏輯學——城仲摩教授
城仲摩教授!
真的是那個城仲摩嗎?昕磊急於知道,一問之下,才知道,城仲摩是今年新任的系主任。
這個消息大叫人震撼了!卓昕磊迫不急待地想確認這個城仲摩是不是就是小時候教他唸書、陪他玩的那個城叔叔。他快步來到系主任辦公室。
他敲了門後,緩緩推開手把。
「有事嗎?這位同學。」城仲摩抬起頭來,看著推門進來的少年。
卓昕磊像被點穴般,一動也不動。是他!真的是他!卓昕磊心中吶喊,但口中卻發不出一絲聲音。難怪小玫上次告訴他說看到爸爸了,他真是一點都沒變!和卓昕磊記憶中的城叔叔一模一樣。
「這位同學?」城仲摩見他動也不動地盯著自己,於是再叫一次。
其實卓昕磊是因為太緊張,以致發不出聲來。雖然現在已稍能控制,但一顆心還是碰碰地直跳,手掌的汗水也不停地冒出來。
「我……我……我……」他緊張地連說話都結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