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從不歎氣的他,只能以此行為表達心裡的感受。「跟我相處讓你這麼難以忍受。你在藍天四年,我自認沒有虧待你;不論外界怎麼說,我也沒有想過要佔你一份便宜,何以你會這麼厭惡我?」
「沒有嗎?」也許是壓抑過久,董玉卿也不知自己怎麼了,口氣有些尖銳。
史覺笙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什麼,乾澀地說:「我知道……那件事帶給你傷害,但那絕非我願,你——」
「夠了廠董玉卿別過頭去,目光茫然地看著街頭匆匆的路人。
老天!她何必盡抓著陳年舊賬?對她來說這是回事,對別人來說可不見得。
是呀!別人……他在她的人生中叫作「別人」,她何苦自討沒趣,硬要鑽牛角尖?
但……誰能來救救她,救她脫離這個無意陷入,卻又爬不起來的泥淖?
「我要回去了。」她不該來這一趟的。
「玉卿!」
僅僅是自他口中傳出來的聲音,就令她難以忽視。這個簡簡單單的稱呼留住了她的腳步。
「不管你對我的看法如何,我只想說:如果你對這種生活厭煩,那就改變它。繼續過這種門子,遲早有一大會毀了你。」
又是一個期望她改變的人……董玉卿想起好友青琉的擔懮,跟這個男人如出一轍。他足真的關心她嗎?還是他察覺出她對他的感情,急於撇清關係?他想擺出當她朋友的樣子,但是又不想當壞人,所以打算逼她知難而退?
停——
董玉卿厭惡地皺了皺眉。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家子氣,居然沒事把一個人推敲到這麼可惡的地步?感情不只讓人變笨,還會變得小心眼又不講理。
她很想改變,但他的口氣讓她心頭酸酸的:
「你今天到這裡是為了我吧?」
見史覺笙怔仲,證明了她的猜測,
她挨近他,幾乎是貼著他,語氣輕柔得像是歎息。
「我真的不明白你在想什麼。四年前你給了我一個火辣的熱吻,然後宣告你要跟別人結婚;離婚以後你的眼中除了工作還是工作,而且只要是前妻寄來的信件你都看得沖津有味,擺明你根本忘不了她。白天你幾乎把我當成陌生人看待,現在你卻費盡心思找到我,告訴我你其實是關心我的……」
這些話就這麼脫口而出,好像不必思考一樣順暢,也蝦以她亢來克往的個性,要埋住這些心事多年,對她來說本就是難上加難。
她頓了頓,無法不怨懟,「史覺笙,你可不可以統一下你的形象,可不可以只用一種面日對我?箅我背遇到你,我肘你真的沒轍了。我拜託你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什麼?你現在這些話,是想當我的朋友,還是想當……我的男人?」
這是底限了。
她最赤裸、毫無掩飾的心事。
因為她再也受不了被所愛的男人看扁,她已經忍無可忍,到了快要崩潰的極限。
「那是性吸引力,不是真感情。除非你指的「男人」只有那層關係。」
史覺笙在乎的除了自己不能全心響應她,也深覺她迷惑於四年前那次熱烈的擁吻——那的確令人難忘,但不是真感情。
「性?」董玉卿微微退了一步,苦笑一聲。
老天!到底成人的世界是不是一場更幼稚的遊戲?她掏心掏肺,對他談感情,居然被解讀成性?事情發展得如此荒謬,難怪她只能苦笑。
史覺笙頓失她溫暖的身軀,若有所失,
「由性吸引力發展的感情很難維持。你還沒想清楚。」
「你憑什麼這麼以為?」他憑什麼為她的感情定位?!
「憑你現在的迷失,如果你告訴我,你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那麼看看現在的你……你以為這有什麼說服力?」
這場角力,累的不只她。他從來沒有這麼嚴肅地對待女性。
男人只要對女人好好呵護疼愛,女人也只要扮演好溫柔婉約的角色,就能相處愉快。就算其中有些變動,也脫不出公式,互相尊重,互取所需,他不必費盡心力只想引導女人說出真話,也不必你來我往推敲爭論……
他只要拿出這個應付董玉卿就好了不是嗎?但他做不到·
那些看似輕鬆愉快的相處模式其實很難觸摸真心。在他接受董玉卿真實的感受時,他付出的也是同樣的真實。
只不過,人必須承認,真實,有時不這麼愉快。
「哼!」她的哼聲夾雜著淺笑。「你說了這麼多,其實是想毛遂自薦,當我那層關係的男人吧?」
隨便他回答什麼,她真的不在乎了。她從來不輕賤自己,這些年來守身如玉只因為她還沒找到順眼的對象給出去。
愛呀、恨呀,都閃一邊去吧!她實在不知道為什麼簡單的情感會被搞得這麼複雜……
「董玉卿!」史覺笙警告性地瞇起眼,因她隨口的性暗示不悅。
董玉卿放浪形駭的媚笑,緊緊圈住他的頸項,紅唇極具誘惑的摩擦他的唇。「你不想要我嗎?來呀!這不是你要的嗎?」
她完美的胸線就貼在他的胸膛,有一下沒一下地磨蹭,他起了熱烈的生理反應,但他下一個動作是拉下她的手環在他的腰,他也輕輕扶著她的腰際,讓她的唇退下。
「你以前的男人到底是怎麼對你的?」
董玉卿冷冷一笑。「別以為女人的失常就是因為以前的男人帶給她多大的傷害。你如果沒興趣當我的男人,就別再說一句廢活。」她再次推開他,這回眼中有一絲冷冽。
事情怎麼會這樣脫序演出?他的本意絕對不是要把場面搞得這麼僵,今天他只是以過來人的身份來……關心她。他曾經有過這種沒有目的的夜生活,他能明白那是怎樣的空虛,他只是不能看到她愈陷愈深而什麼都不做——
董玉卿絕對是無可挑剔的美女,他的身體正在對他的拒絕咆哮,他想要她想得要死,但他必須拒絕。
他們已經有一個錯誤的開始,不能再延續錯誤的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