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兒,如果你真的記掛霍將軍,再過幾個時辰,你就可以看到霍將軍栩栩如生的再次出現,只不過那個時候,他再也無法開口說話了,但那是他的榮幸,我會將他放在陵寢中最重要的守護位置,讓他帶領數以萬計的兵馬俑,守護著我所建立的偉大功業。"
兒終於移動目光。"您……您將他做成了……做成了人俑?"她的淚已干,心已碎。
他的朗朗俊顏、他的深情以對,一切的一切都已經化成泡影,而疼愛她的父皇,卻是這般醜陋不堪。
霍大哥生,兒生;霍大哥死,兒亦當不會苟活。
闔上眼,她落下了最後的兩行清淚。
突然,她不再覺得悲傷,白皙的容顏甚至浮起一絲絕美的笑。
秦皇看得更加得意,長袍一揮,朗笑說道:"朕就知道,兒終究是朕的,終究是朕大秦朝的,豈是一個區區的霍戌所能干涉的,他,不過是個凡夫俗子。"
"凡夫俗子?"
"難道不是?"秦皇大跨步上前,本想伸手攬住兒,就像以前一樣將她當個小女孩般寵溺,但憶起方纔那些因為想觸及她卻渾身僵硬的人,不由得縮回手。
"難道……父皇您不是慈愛的?不是將所有黎民都當作是兒般疼愛?"兒的聲音微顫。
秦皇沒有察覺出她語氣中的異樣,逕自笑得開懷。
"怎麼會沒有?父皇對你不是一向任你予取予求,疼愛非常?"
"只是對我?"破碎的心涼個徹底,看著那鼎炙紅的大甕,兒想到了身在其中的霍戌。
陡地,兒雪白的臉浮出紅暈,下一刻,竟大口大口吐出鮮血,直接占惹上秦皇。
"兒!"秦皇大驚,忙想上前,卻在這時,兒週遭的氰氳之氣轉紅,所有的人都驚駭住。
"父皇,您錯了,我現在終於知道您真正的心思。如果……如果您不要處死霍大哥,不要用血打開我的靈會之眼,妄想扭動乾坤,那麼,正如您所想的,秦朝雖不至於永世不朽,但至少可保千年無虞,但如今……"她慘然一笑,忽然,又大口嘔出鮮血,纖弱的身子搖搖欲墜。
秦皇暴喝:"如今什麼?難道區區一個霍戌就足以改變朕的王國?他不過就是個人,在朕眼中,人不過就是和地上爬的螻蟻一般,若失去價值,連螻蟻都比他值錢,何況他竟然還妄想要擁有你!"到後來,長目發出豺狼般的凶光。
兒一愣,淒然笑道:"霍大哥!是兒害苦了你。"
秦皇一笑,凶狠的目光隱隱閃爍著。
"哼!誰讓他癡心妄想,竟真以為有你這天女的護佑,就可以無堅不摧,長生不死,朕讓他選,雖然朕也沒打算讓他活,可至少在流放的途中,他可以多活些時日,但他竟毫不猶豫跳下那鼎大甕,還說務求相見,哈哈哈……他還以為他真能活著見你。"
不想,秦皇正自得意,兒突然又張口一噴,如箭般的鮮血頓時直洩而出。
"霍大哥、霍大哥,務求相見啊!"淒聲叫喚後,兒柔弱的身子頓時失去了支撐的力量,兩眼一閉,從此這個傳說中可以護佑秦朝的天女再也沒睜開過眼。
第一章
兒……兒……
"原、原,你又再想了?"位在上海浦東的一座摩天巨樓中,身為香港原氏集團少東原仲珩正被他那耶魯大學的死黨麥士傑叫喚著。
他隨即回神,臉上恢復平常的自信和傲氣,只不過,在麥士傑眼中,仍看得出藏在他眉宇間的落寞和失意。
他不該是這樣的!不要說原仲珩的身世背景有多麼顯赫、原氏集團所踏足的企業讓他擁有高達數千億美金的身價,光是從學生時代他所表現出的才能,就掩蓋不住他滿身的光華。
學校裡,所有的華人中,就他和原仲珩是次次拿獎學金,從不缺席。可獎學金他拿得辛苦吃力,但原仲珩卻是輕鬆入口袋,甚至同時拿下好幾個學位,讓人不禁大歎,同是人,為什麼會有如此驟大的差別。
像他這樣的天之驕子,雖然有著與生俱來的自信和傲氣,但對人一向和氣。
若不是他臨時奉命接掌原風企業,只怕連他這個和他稱兄道弟好幾年的室友,還不知道他竟然是赫赫有名原氏集團的少東。
盯著他那仿如造物者精心打造的五官,麥士傑不禁打趣著說:"我真搞不懂你,以你的條件,有多少紅粉佳人、名嬡淑女等在門外排隊任你挑選,可是你偏偏就是!唉!原,不是我說你,不過就是個夢,而且你連夢中的情形都沒能看清楚,就讓你失魂落魄到這種地步,沒必要吧!"
原仲珩沒說話!可他的神情看來,他顯然不贊同。
麥士傑走到他身前,指著落地窗外,幾乎囊括整個大上海繁榮的景致,"你看,在這,有著十二億人口,包括從世界各國來的翹楚,不要說聚集了多少人才、精英,光是稱得上沉魚落雁之美的絕世佳人就不知道有多少,你為什麼偏偏執著於那不可知,甚至是夢幻的聲音呢?為了一棵樹,放棄整座森林?"
"我沒這麼說。"
瞧他這麼輕描淡寫,麥士傑不禁對自己的苦口婆心感到無奈,甚至誇張地重重吐出一口氣,垂下雙肩。
原仲珩一笑,上前拍拍他的肩,"麥子,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這件事你就別再說了,我……"夢中的情形雖然模糊,可是那椎心刺骨的痛及深深的情,卻像永生永世無法磨滅的烙印,刻在他的心坎上。
他話還沒說完,麥士傑搶口道:"我自有打算,是不是?"
原仲珩莞爾。在一般人的說法,他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照理該活得滿足而快樂,事實上,他也確是如此,至少在大哥原仲在沒有出意外之前。
原家龐大的資產,理應由他們兄弟兩人繼承,可是一來,他實在是毫無興趣;二來,原仲在傑出的管理才能在很小的時候便展露出來,因此,在原仲在的支持之下,他很幸運地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去做他喜歡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