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一向來身體健康的大哥竟然會在三十歲生日當天突然暴斃,當時華人報紙幾乎都以頭版來處理。
讓他不解的是,母親像是對這件意外早已瞭然於胸,先是要他在大哥三十歲生日之前趕回家,接著,又怪異地要求向來不接觸家中企業的他,隨同大哥出席好幾次的重要會議,那種感覺簡直就像是……要他接下大哥傳下的棒子!
他不懂,他曾針對此事問過母親,可是只要一觸及,母親那雙美麗的眼睛就會充滿淚水,神情更是哀傷欲絕,這讓他再也問不下去。
就這樣,他代替大哥接下原氏集團,紛至杳來的改變讓他再沒有餘力去多想。
可是,自從他為了擴展大陸市場而來到上海後,一次次莫名而怪異的夢就此出現。
一幕幕殘缺而片段的鏡頭陸續出現,雖不完整,甚至也無法辨認,可是那如刻骨般的痛及無法言喻的深情,卻在那一聲聲哀傷而悲慼的呼喚中,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
"霍大哥、霍大哥,兒,我是兒啊……" 他彷彿看見一位身穿白紗的清麗身影在面前嬌笑著,像個淘氣的小孩一樣,奔跑在一片青青草原上,然後又很快地消失殆盡。
這樣怪異的夢,他應該可以忽略,甚至在忙碌的生活中慢慢忘卻,可,他就是做不到!非但做不到,且想見兒的念頭愈來愈強烈。
如果是一個人,一個真真實實的人,那麼,他自信可以找到。
但,偏偏這只是個夢,他就算想找,也無從找起。
"麥子,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傻?"突然,原仲珩問。
麥士傑被他語氣中的惆悵震住,他可以說是站在雲端上的人中之龍,何曾看他如此悵然?不過,他還是裝作一臉的若無其事。
"既然知道,就趕快懸崖勒馬,你不知道,我每天要被多少傾慕於你的名嬡淑女騷擾,不是打聽你的喜好,就是追問你的行程,她們甚至已經開始競價要我透露你到底有沒有意中人,你說,我該怎麼辦?"
他偷瞥了一下,故意大歎口氣繼續說:"難道要我告訴她們,對不起,各位小姐,我們原大少東已經有意中人了,而那個意中人,你們休想打敗她,也休想和她媲美,因為,她是只可遠'想'而不可褻玩焉的'夢女'嗎?"
他誇張的語氣惹得原仲珩忍不住一笑。"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麥士傑忍不住,哇哇大叫。
"天哪!你竟然告訴我有何不可?你難道不怕人笑你,堂堂原氏集團的少東竟然迷戀一個看不到也摸不著的'夢女'嗎?"
麥士傑的好意原仲珩怎麼會不瞭解,只是他心中的結,怕是除了夢中之人,再無人能解。
他拍拍麥士傑的肩膀,"麥子,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笑話我,我知道,有一個人能理解就夠了。"說完,逕自打開桌上的電腦,收看原氏集團從世界各地發過來的資料。
他邊看邊說:"對了,這次佳士得拍賣的古物中……"
"我已經讓麗子傳過來了,我就是來告訴你這件事。這回真正端得上抬面的沒有幾樣,其中有口明朝的青花龍缸,算得上稀世之作,據文獻上的記載,明代瓷器可說是歷史中最負盛名,而其中又以白地藍花的瓷器為精,世稱'青花瓷'。而巨型龍缸由於技術複雜、燒製困難,即使是明朝當代,每年為了皇室生產的青花龍缸也不會超過三隻,所以我想,如果當作原媽媽的生日禮物似乎滿適合的,只不過,金額至少在八位數字以上,有些偏高。"
"沒關係,你就讓佳士得直接把價錢報出來,由香港金融分公司直接匯款過去就行了。"
"那金額方面?"雖然已經習慣原仲珩做事明快,可是有時候,麥士傑還是有些不習慣,畢竟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無所謂,為了趕在母親生日之前,我實在等不到正式拍賣會,不過,你可以找他們負責中國古物部分的亞洲負責人陳經理,他和我們原氏集團素有淵源,價錢方面應該會紮實些。"
"就這樣?你不看看其他的?"
原仲珩嘴角一揚。"難道我還信不過你?"
麥士傑怔怔看著他,不禁歎了口氣。"唉!看來,這'夢女'之事我真的無能為力,下回那些名門閨秀再纏著我,就讓她們竟價標購這件消息好了,拿到一些錢,至少我不會感到那麼挫折。"
原仲珩一聽,竟是哈哈大笑,"好啊!不過你要記得,這價錢不要標得太離譜,否則可會因小失大喔!"
"因小失大?你竟然還告訴我會因小失大?"麥士傑吹鬍子瞪眼,偏偏又說不過他,不禁洩氣的說:"算了,算了,其實你也知道我是不可能這麼做的。"
說完,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事。
"對了,原,我忘了告訴你,這回佳士得拍賣的古物中,有一件很奇怪,你要不要看看?照理說,那種來歷不明、資料不全的東西,佳士得是不會受理委託的,而且……"
"而且怎樣?"原仲珩很專注地直盯著電腦螢幕邊問,透過現代科技的便利,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世界任何一個角落的脈動。
麥士傑忽然沉吟。
"怎麼了?"原仲珩狐疑地將目光轉到他身上。
"聽說發現它的人,身邊有好幾個人已經精神錯亂,甚至在將它交給佳士得時,還用特殊的容器將之封住,並慎重囑咐,若沒必要,千萬不要打開之類的話。"
原仲珩失笑道:"你確定?那豈不是和埃及圖坦卡門的詛咒一樣?"
麥士傑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光是看照片,那''實在是美極了,像是有種妖異的魔力一樣,讓人想擁有它,若不是有關它的資料少之又少,再加上它怪異的傳說,我會建議你把它買下來當作原媽媽的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