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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竹!」這是於軒的習慣,回家後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找心愛的妻子。「桓竹! 」奇怪,平常這個時候,她應該都會在廚房裡才對,怎麼今天沒有應聲呢?於軒一路往 上找,終於在房裡找到了她。
桓竹背對著門躺在床上,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小燈。
「桓竹,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於軒坐到床上去,十分緊張的問道:「要不要 去看醫生?」
「不,不要。」桓竹連聲音都悶悶的,知道於軒回來後,不但沒有起來,還把身子 蜷得更小。
「你真的很不舒服,對不對?」於軒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把几上的�^燈扭亮,再翻 她過來,桓竹雖然已飛快用手來擋,卻依然瞞不過於軒犀利的眼神。「你哭過了?為什 麼?」
桓竹一邊企圖抽開身子,一邊閃躲道:「沒有,沒哭,大概是有點感冒,猛打噴嚏 ,頭又痛,連眼淚也流個不停。」
於軒盯住她看了好一會兒後說:「桓竹,你並不善於撒謊。」
「我沒有撒謊!」她突然大聲叫道。
「有,你有,」於軒想攬她入懷,卻被她躲開了,對她這種反常的行為,於軒不禁 有些許的不快,但比不快更多更深的,卻是擔憂懸念。「桓竹,你明明有心事,而且這 件事還挺嚴重的,不然你不會哭得這麼傷心,你的喜怒哀樂一向都瞞不過我,為什麼還 要跟我撒謊?」
左一句撒謊,右一句撒謊,桓竹發現自己實在受不了了,便衝口而出道:「撒謊的 人是你!從頭到尾都是你!騙子!」
於軒難以置信的扣住她的肩膀問道:「你說什麼?你叫我什麼?」
桓竹的淚水沿著面頰滾落。「我說你是個騙子,什麼事都瞞著我,你的奮鬥過程, 你的致富之道,甚至連你一直未婚的身份,全都是騙人的。」
再怎麼好脾氣的人,聽到這樣的指控也會跳腳。「你在胡說些什麼?桓竹,你到底 怎麼啦?」
「我沒有胡說。」桓竹既氣他,也氣自己,為什麼就這麼藏不住心事呢?本來也計 畫好要跟他好好說、慢慢談的,但經過下午那樣的陣仗後,她實在無法保持冷靜。
其中她最不肯相信的,便是於軒已婚的事實,但昌祥卻把那泰國女子再叫了出來, 等她透過昌祥的翻譯,說出於軒胎記的位置時,桓竹終於不得不信,只因為他的胎記是 長在裸裎相對時,才可能被看到的地方。
最可悲的不在於他真實的身份是什麼,有著什麼樣的品行,致富過程是否不夠光明 正大。
不,最可悲的地方,絕不在於他是否真有如昌祥所說的那樣,是個作惡多端,披著 成功企業的外皮,其實是壞到骨子裡去的惡棍;最悲哀的是,不論他是國王或乞丐、聖 人或歹徒,她都一樣愛他、一樣回不了頭,而他,竟只是把自己當成一段日子的消遣品 嗎?
「你剛才明明一派胡言,還說自己沒有胡說?不管你剛才說過什麼,反正沒有一句 是正常的話。」
「是嗎?如果我變得不太正常,也都是你蓄意欺騙下的結果。」
「桓竹,你左一句欺騙,右一句撒謊,但上天明鑒,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你可不可以同情一下我,把話講清楚一點呢?我到底什麼地方騙了你?」於軒這才想到 好像從幾天前開始,她的情緒就不太對勁了,昨晚看見她已經把他的冬衣全部整理好之 時,他既感動又興奮,抱起她轉了兩圈後,就想給她一個熱吻,但她卻避開了,他只吻 到臉頰上。
問她怎麼回事,只說整理了一天的衣服,人有點累,於軒當下也沒有多問,誰曉得 今天回來,她竟然一開口就叫他騙子,這實在令人無法忍受。
「小哥和我一直托你在找我的懷表,對不對?」
「對,我是一直在幫你們找沒有錯啊。」
「但是你到現在還沒有找到?」桓竹在心裡頭懇求道:於軒,於軒,求求你說找到 了,只要你肯說找到了,那你再編出任何荒謬的借口,我都願意相信。
可是於軒卻斬釘截鐵的說:「對,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她的情緒不穩,和「貨 」有關嗎?
桓竹的心沉至谷底,雙眸中儘是悲哀。「你知道那懷表對我而言有多重要嗎?那是 我母親生前最鍾愛的東西,它曾伴我母親熬過無數個思念父親的夜晚,而每當我受委屈 ,不知如何排遣時,也都會揣著它,想像那滴答聲是媽媽的輕言細語,在安慰我、鼓勵 我……」
「如此珍貴的東西,你還肯送給別人,就可見那個人在你心中佔有多重要的份量了 。」於軒突然酸溜溜的冒出一句話來。
「至少他不會騙我,不會像你,明明已經找到了表,還要說沒有。」
「我真的沒有──」
桓竹攤開手掌,在她掌心的懷表霎時讓於軒啞口無言。
見他默默不語,桓竹更覺灰心,便垂下手臂,任由表滾落在被褥上。
「桓竹,」良久之後,於軒才伸出手來想拉她道:「我可以解釋。」該死的!濤叔 把表帶來給他時,由於桓竹正好到客房裡去張羅毛巾什麼的,所以他便急急忙忙的把懷 表往一件長大衣口袋中塞,後來雖然沒有忘記是放在哪件大衣裡,可是也一直沒想著拿 出來。
「包括你在泰國早有妻室的事?」她冷冷的開口。
「我在泰國早有妻室?對不起,你這話我聽不懂,我歐於軒這輩子只結過一次婚, 妻子就是你。」
「於軒,她人都已經到台灣來了,你何苦再騙我?」
「人?什麼人?她叫什麼名字?」
「「蘋果」,她說她的泰國名字翻成中文的意思就是蘋果。」
「婉拉那?你見到婉拉那了?她在什麼地方?」於軒突然激動起來,只因為他一直 在找婉拉那。
「幸好你沒有說你根本不認識她,」桓竹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在台北,跟朋友在一起。」
「朋友?」於軒現在反而比較冷靜了,他把從進門後所聽到的話回想過一遍,瞇細 眼睛問桓竹,「你所謂的這個朋友……,不會是馮昌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