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佳媛哭了又哭,但除了哭,卻拿不出一點兒辦法來,甚至無法勸動姐夫與外甥女來看一看曉語。
「對曉語來說,那或許才是更大的打擊。」那晚在山上可言跟石磊說。
所以,從此她自暴自棄,書也不念了,大學當然也不去考,反而流連於聲色場合,經常夜不歸營。」
石磊追溯往事,彷彿和可言一起墜入田曉語那絕望的深淵。
「最後,連我老闆都沒有辦法不放手。」
「嗯。」石磊點點頭說:「那時盛學文手頭在忙的案子不少,所以這案於是交給你們另一位現在已離開的同事辦的,難怪他沒有一開始便想起這件事。」
「確實難怪他。而且我這次代表的是哲賢,也不是田曉語。」
「曉語出生沒多久,她母親就病逝,所以她父親一向不怎麼理會她。」
可言不解。「他不是把妻子的死怪在女兒頭上吧?」
「不是,因為早在她出生前,田先生便有了外遇,那位女士在曉語出生後兩個月,還幫田先生生了個兒子。
「怎麼會這樣?」可言聽了大大不忍。
石磊知道與其一件件事慢慢說,讓可言受凌遲之苦,還不如一次全說完,給她一個痛快,於是把她再摟緊一些後,便再繼續講下去。
「看自小聰慧又善良的曉語變成這樣,感到最痛心的人是她的阿姨呂佳媛和朱哲賢。」
「哲賢?」可言有些吃驚。
「你應該知道他們是舊識。」
「我當然知道,哲賢的爸爸是田家的司機。」可言順勢把哲賢的背景說給石磊聽。
「原來如此,他們兩人簡直就是難友。」
「難友?這形容倒是貼切。」
「但朱哲賢卻是到這一次才得知曉語的遭遇。」
「對了,有一件事我一直搞不懂,為什以曉語要選在這個時候重演噩夢?」
「因為她與魔鬼重逢了。」
「我不明白。」可言說。
「因為她看到了當初對她施暴的人。」
腦中隱隱約約浮現一個人的身影,但……可能嗎?不會吧!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把她圈在懷中的石磊當然也感覺到了,但事實卻無法隱瞞,只得殘忍的證實她的猜測。
「對,那個人正是她的姐夫尤天順。」
雖然早已做此推測,但一經證實,可言仍大受衝擊。
「不!」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真相不是這樣,說我們弄錯了,對曉語施暴的人並非尤天順,而是另有其人,但是……」
「真的是他。」天啊!世上怎以會有如此殘忍的事?
「對,真的是他,當初這案子會沒有辦法辦,是因為根本提不到人,你老闆就算想辦也無從辦起,加上曉語的父親與姐姐根本當這是奇恥大辱,所以便不了了之。」
「田先生對兩個女兒一樣絕情嗎?」
「在物質方面倒是都不曾虧待過她們。」
可言嗤之以鼻。「那方面一向是最不重要的。」
「直到他的外室不堪他一再拖延婚事,率先離開他之後,
他才又回歸原來的家庭,並嚴厲要求兩個女兒。」
「那個兒子呢?」
「後來證實根本不是他的兒子。」
「什以?」這真是天大的諷刺。
「那個就不提了,總之他兩個女兒都很爭氣,倒也替他扳回不少面子。」
「所以他就把曉語的受創當成失足,認為她丟盡了他的臉,」可言明白了;但也越發不忍。「曉語實在太可憐了。」
「最可憐的是,當她姐姐從國外拿到碩士回來,順便帶回一個家世良好,一表人才,擁有博士學位,並且有意進軍政壇的夫婿時,」
石磊頓了一下。「簡直就是曉語最深的噩夢,將她徹底打人絕望的深淵。」
「她一定沒有辦法跟父親及姐姐投訴吧?」可言喟歎道。
「卻又不甘,才會想出那個下下策。」石磊也滿惋惜。
「要多大的傷慟,才會讓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那樣傷害自己呢?」
想起那晚在急診室中見到的畫面,可言猶不寒而怵。
「幸好有朱哲賢陪著她。」
「陪著她把自己弄傷,」可言不以為然的說:「根本就像兩隻受傷的小動物,除了互相取暖之外,無濟於事。」
「你……」
「怎麼樣?」
石磊笑道:「好像也太過嚴苛了吧?」
「不這樣,我看還罵不醒他,忙是這樣子幫的嗎?難怪田曉話只會用他?�t�迡契P���}!?
「你可以去當演說家了。」
可言記得那天晚上在山裡,石磊也會說過類似的話。
「來,敬我們的演說家。」他朝她舉杯。
「那是什以?」她並沒有馬上將杯子接過來。「酒?你待會兒不送我回去嗎?」
「葡萄汁啦!現搾的,保證好喝。」
可言與他碰了下杯子,啜飲一口,馬上歎道:「唔,真好喝,又是你媽媽教你的?」
兩人熟了以後,可言才曉得石磊有個大家庭,祖父、祖母、爸爸、媽媽、伯父、伯母和叔叔、嬸嬸,加上同輩的兩兄一妹,還有堂、表兄弟姐妹們,至住在中部一個村子裡,熱鬧得很,只不過時機未到,他還沒帶她去過,但可言已篤定自己一定會喜歡那裡,喜歡他們。
「那你未免太小看我媽了,她擅長的是大菜,這果汁誰不會搾呀!也要人教。」
「我就不會,」可言坦白的說:「你說怎以辦?」
他勾住她纖細的腰身道:「不怎以辦,頂多全交給我來做而已。」
「這麼好?」
「不相信?」
可言接道,「是好到幾乎無法相信。」
「我口才輸你嘛2總不能連手藝都比不上你。」
「口才?」
「對呀!能夠說服曉語挺身而出,口才還不算好?勝過我許多。」
「這一點,」可言自己頷首道:「的確值得幹上一杯,來!」
石磊陪著她將葡萄汁一仰而盡。
也確實值得幹上一杯,打從那天自山上回來,可言滿腦子便儘是這事,她一定要為曉語討回這個公道。
太可惡了,那個尤天順;什以歸國博士,根本是個連禽獸都還不如的東西,原先他連田曉語是誰都毫無印象.等田曉語當面質問他後,卻又說出更令人髮指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