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床時,尤其作惡夢驚醒後。」
「嗯……」塗靜竹彈彈手中的報告,沉思了一會兒後才說:「你的腦波檢查和斷層掃瞄都沒問題,生理因素可以排除,所以應該是心理因素。」她看著傅萍,表情認真。「你還是不考慮我先前的提議?」
傅萍眨眨眼,嘴角扯出微笑,「你在和我商量嗎?」「不,我是在徵求你的同意。」
「我以為你才是醫生。」「你是我的衣食父母。」兩人相望,愉悅地笑出聲。
「我願意。」傅萍見她微挑眉,微微一笑,「我想通了,逃避只會讓我的情況更惡化。〕塗靜竹細細打量著她,「你變了,似乎沉穩許多。」傅萍眼底閃著光芒,「我知道如果我跌倒了,會有很多雙手扶住我。」
「請問那很多雙手中是不是有一雙是我大哥的?」
她瞧見塗靜竹戲謔的眼神,小臉不禁羞紅。「當、當然,他對我很好。」
「只是很好嗎?我還以為我大哥是把你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口裡怕化了呢。」
傅萍笑著輕搖頭,「你太誇張了。」
「我誇張?」塗靜竹瞪大眼,隨後大聲歎息,「看來大哥的付出都白費了!自從知道你有睡眠的困擾,大哥到處打聽偏方,還跟我媽學煮藥膳,說要替你補身體,可惜喲,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唉。」傅萍星眸亮晶晶的,心裡很是甜蜜。
「他說是塗媽媽準備的……」
原來是他熬的藥膳,難怪每次他都一臉緊張的看著她吃,還老問味道如何。
「那現你在知道了,打算怎麼辦?」傅萍尷尬地挪了挪身子,「不、不打算怎麼辦。」
「這麼無情?我大哥這麼愛你,你乾脆嫁給他吧。」
「你別胡說!」傅萍羞得滿臉通紅。
塗靜竹無辜地聳聳肩,來到診療室,伸手推開門,「我實話實說呀,我媽也希望你早日嫁進來。」
「你別說——」
「說什麼?」渾厚的男聲嚇掉傅萍的話尾。
塗靜竹瞟著不請自來的塗釋天,眼底閃著興味的光芒,「說——」
傅萍猛然回神,著急地說:「別說!」感覺塗釋天鷹眼盯著她,她雙頰發熱,逃避地別開眼。
「說大哥你別這麼猴急,人不會跑的。」塗靜竹嘲笑目不轉睛看著心上人的塗釋天,將傅萍輕推向他,「人我平安交給你,可以放心去約會了。」
☆☆☆
塗釋天和傅萍兩人並肩朝醫院大廳走去。
他察覺身旁女子的緊張,盯著她柔和的側面,斂下的長眼睫,和略略緊繃的嘴唇,覺得她好可愛。
交往將近兩個星期,她在他面前還是有點放不開,動不動就臉紅,甚至緊張得手腳無措。
以往他結交的女伴多是大膽開放,毋需他多花心思,便能手到擒來。偏偏這回他認真喜歡上的女人是朵害羞的小雛菊,需要他用心灌溉,才會慢慢綻放出美麗的花朵。
其他人或許認為,與其浪費精力培育小雛菊,倒不如公開追逐艷麗的玫瑰,但塗釋天卻不以為然,因為他深信一株蘊含無限潛力和生機的美好花苞,即使不像紅玫瑰般艷冠群芳,卻能散發高雅沁心的芬芳,令人長久聞之而不厭。所以他願意靜靜等待,等待她只為他釋放的熱情。
「下次的催眠,需要我陪你嗎?」傅萍抬眼與他對望,感覺到他的在乎。她知道塗釋天待她極好,除了平日的噓寒問暖外,還很注意她的心情起伏。只是她第一次和男性交往,實在不知道怎樣才算正常反應,怎樣才能……不害羞。
「你別擔心,我可以的。」塗釋天將她頰邊的頭髮撥回耳後,動作溫柔愛憐,「如果你知道我會擔心,你就該告訴我今天要來醫院。」傅萍臉頰略紅,盯著他襯衫的扣子。「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你母親告訴我的。」
「我媽?」傅萍抬頭,看進他深邃的眼瞳。「你去過我家?」
「嗯。」他牽起她的手,繼續朝大廳走去。
傅萍望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他卻絲毫沒解釋的意思,按捺不住好奇,她搖搖他的手,「為什麼?」
塗釋天側頭看見她詢問的表情,水汪汪的大眼充滿好奇,他忍不住為她可愛的模樣失笑。「以後你就知道了。」
她皺眉,為他神秘的態度。「先告訴我嘛。」天,他真愛她這副撒嬌的模樣!一個低身,迅速啄吻她的嘴角。
「啊!」熱潮迅速爬上傅萍的臉頰,她飛快摀住嘴。他居然這麼放肆,要是給人看見了,那該怎麼辦?
塗釋天握緊掌中的小手,「你這樣更明顯。」這麼可愛的小女人只能他一人獨享,想到這,他就心花怒放,喜不自勝。
她趕緊放下手,晶亮的雙目帶點火氣地瞪著罪魁禍首,「你別這麼亂來!」
「喔?」他邪氣地挑眉,眼中放肆的熱情讓傅萍雙頰嫣紅。
她看得出他眼底的想法,知道他要的可不只是一吻,因此顧不得招人側目,她連忙又捂起嘴,聲音透過指縫洩出,「不可以!」
見狀,塗釋天悶悶地笑了,笑聲惹來傅萍好幾個白眼。
「塗大哥!」一聲呼喚突然插入兩人世界,他們同時望向聲源,眉心皺起。
一位婀娜多姿的摩登女子身著名牌套裝,腳蹬同色系高跟鞋朝他們走來。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迴響在空曠的走廊,正如她漂亮自信的臉蛋,驕傲又張狂地宣示她的存在。
傅萍眼神一黯,是她!看了眼身旁男子深邃的輪廓,她再回頭盯著前方明艷的女子,感覺胸口微微緊縮。他們真的很配,俊男美女,她怎麼比得上陳玉婷?
塗釋天感覺手中的掙扎,稍嫌不悅地握緊手掌。「別誤會,我跟她沒什麼。」
她身體一僵,逃避地垂下眼,遺漏了他臉上因她的閃躲而瞬間閃過的陰鬱。
「塗大哥,好久不見。」陳玉婷眼光掠過他們交握的手,笑容略微斂起。
「嗯。」他冷淡地應了聲,對她的殷切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