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很忙嗎?我去拜訪伯父伯母都沒看到你。」
「還好。」
「伯父常和我抱怨,說你一年到頭都在國外,回國也不知道多陪陪父母。嘻,伯父真是可愛!」陳玉婷不動聲色打量沉默的傅萍,刻意說著她和塗家的互動。
塗釋天不耐地聽著她說廢話,神情十分冷淡。
「對了,簡介已經印好分送,網頁也大致完成了,塗大哥想要看看嗎?」
「不了,我們還有事。」他的眼光落在傅萍身上。
陳玉婷看見他溫柔擔心的眼光,滿心不是滋味。「你們來看醫生?」
「嗯,我陪我女友來。」塗釋天刻意地道。
傅萍訝然抬頭,望入他帶些惱怒的眼中,不知為何,心底竟有絲甜蜜。
陳玉婷笑容略僵,「原來如此。」聽見對方語氣中的乾澀,傅萍眨眨眼,有些不安。她是在嫉妒嗎?
「是哪一科?這裡的醫生我都很熟。噯,我忘了介紹我自己,你好,我是這間醫院的人事主任。」
「你好,我是靜竹的病人。」她下意識朝塗釋天靠近,似乎想躲開這不習慣的敵意。
「靜竹?那不就是精神科嗎?」陳玉婷想起塗岳文曾經提及他對傅萍的想法,嘴角不由得一彎,「該不會是精神有問題吧?呵,我開玩笑的。」
傅萍縮了縮,自卑感排山倒海地湧來。不要開這種玩笑,她承受不住……
一雙大手馬上將她顫抖的身軀摟進溫暖安全的避風港。
塗釋天怒瞪陳玉婷,口氣嚴厲無情,「你在醫院工作,居然還開這幼稚的玩笑,我不禁要懷疑我父親對你的能力是否評價過高。」她竟敢傷害他最在乎的人,就休怪他不留情面。
「塗大哥,我——」
「我們走了。」他牽著傅萍離去,不再理會羞憤的陳玉婷。
傅萍回頭看著陳玉婷氣沖沖的離去,轉頭對他輕聲道:「你太凶了。」
「我凶?」塗釋天瞇起眼睛。
「嗯,畢竟她沒什麼惡意。」塗釋天氣窒,方纔她不信任他的態度已讓他很火大,現在她還幫情敵說情,新仇加舊恨,他氣得說不出話。任由怒氣在胸中翻滾,直到了停車場,他都不曾再開口。
「你到底氣什麼?」傅萍輕扯他的衣衫。
他按下汽車的中控鎖,依舊不語。
她擋在他身前,阻止他開車門。水亮的眼眸對上他惱怒的黑瞳,僵持了一會兒,她輕歎口氣,「我只在乎你的想法,別人怎麼說都無所謂。」
塗釋天心口一熱,臉上剛硬的線條稍稍軟化。「你知道我的心意。」
「我知道,可是我……還是很不安,她這麼漂亮能幹,我、我……」
「傻瓜!」火氣頓時散去,他哪捨得再對她說上一句重話。「你在我心裡才是最美好的,你沒聽說過「情人眼裡出西施」嗎?」傅萍垂下眼睫,遮住發熱的眼眶。她攤平他的手掌,指頭輕撫過他手心裡既深且直的感情線。「釋天,我可以要求你只看著我嗎?」她問得傻氣,他卻聽得感動。他知道她得鼓起多大的勇氣,才敢要求他眼裡只容納她的身影。
久久聽不見他的回應,她不安害怕地抬眼,卻因他專注灼熱的視線而臉紅。
「你說呢?」不等她回答,他低頭封住她的嘴。
☆☆☆
塗靜竹才跨進家門,立刻感受到一股僵凝的氣氛。
她瞄了眼沙發上一臉不悅的父親,和故作優閒看雜誌、實則表情緊繃的母親,她眼皮不安地跳了兩下,摸摸鼻子打算溜上樓。
「靜竹!」唉,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呀!塗靜竹乖乖地將已跨上樓梯的腳收回。
「爸、媽,我回來了。」她扯出勉強的微笑,「你們在聊天嗎?」
「嗯——」
「哼!」梁玉冷哼一聲,明顯地不給丈夫面子。
塗靜竹一僵,看見父親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爸,今天心臟科不是有聚會?」你還不趕快去!
「我推掉了。
」她臉上冒出黑線條,「哈哈,和老婆吃飯比較甜蜜。」梁玉瞪一眼白目的女兒,嘴中哼哈,「甜蜜?我看應是陳家那丫頭給他吃了蜜、下了蠱!〕
「你胡說些什麼?」塗岳文吹鬍子瞪眼,「一把年紀了,還盡說些有的沒的,也不怕人家聽了笑話!」
「人家、人家!你就只在乎人家的眼光!那丫頭挑撥是非你就信,我說得口沫橫飛你理都不理,你就這麼耳根軟、愛面子,小心以後妻離子散、眾叛親離!」
「你、你……」塗岳文氣得說不出話,「我說不過你!」
塗靜竹想笑,她素來就知道母親厲害,印象所及,父親從來不曾吵贏過母親。
塗岳文厲眼掃來,塗靜竹趕緊站好。
「我問你,那個叫傅萍的是不是你病人?」傅萍?塗靜竹稍稍皺眉,「嗯。」
「她今天是不是去複診。」
「嗯。」她眼中出現防備,悄悄觀眼雙眼冒火的母親。
「你大哥是不是還特地去接她?」
「爸,你為什麼問?」
「哼,這種嬌生慣養又心理有病的女人,把男人當作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具,只有你那個笨蛋大哥才會被她傻傻玩弄在手心!」在座的兩個女人皆倒抽口氣。
「爸,你是學醫的人,居然說這種話!」塗靜竹不敢置信且語帶傷心,「傅萍是個好女孩,她心地善良、性格美好,來看精神科代表她勇於面對自己,積極解決自己的困擾,這麼可愛的女孩,大哥會愛上她是理所當然。」妻女指控的目光讓塗岳文有些惱羞成怒,他背脊一挺,硬是不肯低頭。
「什麼心地善良、性格美好!我看你們都被她騙了!今天玉婷才跟我說她是如何的虛偽,在釋天面前裝柔弱、假可憐,害玉婷被釋天責罵。哼,像這種心機重、狡猾又陰險的女人,要是讓她進了門,不鬧得雞犬不寧、家庭分裂才怪!」
「你這個糊塗鬼!」梁玉氣得渾身顫抖,「陳玉婷的話你也信,她才是心機重、城府深的壞女人,瞧你不知被她下了什麼蠱,讓你連最親近的妻子兒女都不相信,偏偏只聽一個外人的挑撥離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