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不起……」見她的眼淚因他的低吼掉得更凶了,塗釋天苦惱又心疼,「別哭,我不是罵你。」這話顯然沒什麼說服力,因為珍珠般的眼淚依舊不斷冒出。
「好吧,我是有點氣你胡思亂想。」他捧高她的臉,與她額頭頂著額頭,粗糙的拇指抹去嫩頰上的濕意。
「我不可能討厭你,我只會更愛你!」男性的氣息將她密密裹住,傅萍透過沾染水氣的眼睫,專注地看著他的臉龐,「剛才……你為什麼不說話?我以為、以為你要放棄我了……」
「傻瓜!」他又氣又好笑,簡直被她的想像力打敗。「我不出聲,是因為我知道我爸在試探你,假如他真有心傷害你,我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你是說伯父剛剛會說那些話,只是為了試探我?」
「對,他想知道你是否有能力自保。其實我爸吃了你為他特製的蛋糕,心就軟了一半,只是當著陳玉婷的面,他不好誇獎你。他怕你性子軟,受了欺負也不吭聲,才會用話激你。他這麼做一來能讓陳玉婷知難而退,二來也算對陳玉婷的父親有了交代。」原來如此……傅萍回想塗岳文方纔的表現。的確,伯父雖然說話難聽,語氣卻很平靜,好似心裡想的和嘴裡說的完全相反。
「其實還有一個理由……」月光下,一張不自在的俊容在她眼中放大。
「什麼理由?」
在她清澈目光的注視下,塗釋天難得彆扭,「我威脅他不准欺負你,我說如果他再針對你,我就去結紮。」
「結紮?!」她驚呼,心窩熱烘烘的,覺得既想笑又想哭。
感動的眼淚終究是滑下眼眶,讓塗釋天慌了手腳。「你別當真,我知道你喜歡小孩,我不會去結紮的——」纖細的手臂突然抱住他,成功的讓他閉上嘴。
傅萍靜靜聽著他穩定的心跳聲,嘴角微微彎起,這男人呵……
「還記得我上星期去找你母親嗎?」他感覺懷中人兒點點頭,情不自禁圈緊雙臂。
「我去拜託你母親將你交給我。我知道你重視家人,即使我認為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但因為你,我希望能得到她們的認同。我很高興你想跟我家人和平相處,可我不要你受到任何委屈,不管他們同意或反對,都不會動搖我想要你的決心。不要再懷疑我對你的感情,好嗎?」她飛快抬頭,強忍住的淚水在看見他眼底的倒影時全數潰堤。這男人眼中有她呵……
「對不起,我該對我們的感情多些信心,可是……我好在乎你,在乎到我都不知該怎麼辦。」他雙眸探如黑墨、燦如明星,鎖著她可憐又可愛的臉蛋,歎息般低喃她的名字,「萍……」他投降地低頭吻住她的雙唇。
傅萍本能地承接他給予的溫柔,張開嘴熱情地回應他的親吻。兩副身軀密密緊貼,不留空隙。
「我愛你……」塗釋天喘息地離開她甜美的唇瓣,來到她耳際輕聲低喃,「我眼中只有你!」「我也愛你!我一輩子也只看著你!」淚珠一顆顆溢出眼眶,好似她的心承載不了如此多的快樂甜蜜。
「你真愛哭……」他嘴角彎起,無奈低歎。大掌摸上她後腦勺,將紅唇更推向自己,吻住她的告白,連帶吻住鹹得甜蜜的淚水。
☆☆☆
又到了複診的日子。
「你好,我要掛——」傅萍小手探向身側,卻撈不到背包,她憶起背包還留在塗釋天的車子裡,小臉頓時皺成一團。
摸摸鼻子,她趕緊離開櫃檯。
「小萍!」熟悉的女聲傳來,傅萍順著聲源望去,眼睛一亮。「塗媽媽!」
「真的是你!」梁玉興匆匆地拉著塗岳文來到她面前。「來複診嗎?」她點點頭,看著神色僵硬的塗岳文,「伯父,你好。」
「嗯。」塗岳文瞥了眼不安的傅萍,淡淡地應了聲。
梁玉將丈夫擠開幾步,笑嘻嘻地拉起傅萍柔嫩的右手,「塗媽媽正愁沒人聊天,遇見你實在太好了!」傅萍微微一笑,「不是有伯父陪你嗎?」
「他呀……哼!」梁玉斜睨眼丈夫,不怎麼認真地抱怨,「整天開會,我好不容易來找他,他還拚命勸我回家,也不知道我在家裡有多無聊。」
塗岳文不悅地擰起眉,「我哪有不理你,我是等會有手術,何況醫院病菌多,沒事少來最好。」傅萍笑看他們鬥嘴,真希望她和塗釋天變老時,感情也能像他們這麼好。
塗岳文瞧見她的笑容,不自在地咳了咳,迅速恢復嚴肅的形象。「好了,你……你們還是快回家。」梁玉豈會不知道丈夫的尷尬,輕哼了哼。「好啦,你先走吧。」塗岳文皺皺眉,轉身就走,不過臨走前,他狀似隨意地對傅萍道:「我比較喜歡吃蘋果蛋糕,你有空學學。」
聞言,傅萍微微一愣。她跟梁玉對看一眼,再看著塗岳文離去的背影,兩人同時爆笑出聲。
「真是不老實的男人,明明就喜歡你,還老是板著一張臉。」對於個性彆扭的丈夫,梁玉簡直哭笑不得。
傅萍親暱地勾住她的手臂,笑著說:「塗媽媽,我們去找靜竹吧。」她們邊走邊聊,似乎有聊不完的話題,經過比平時嘈雜的急診室時,她們也不以為意,還道今天的意外特別多。
突然,急診室傳出尖銳高亢的叫聲,梁玉和傅萍交換困惑的眼神。
「怎麼了?」梁玉才說完,另一道驚叫聲回答了她的問題。
「跑了、跑了,犯人跑了……」兩個女人頓時面面相覷,聽見腳步聲和呼喊聲越來越近,梁玉瞧見前方的大鐵櫃,念頭一起,二話不說拉開鐵櫃門,將尚在發愣的傅萍推了進去。
「塗媽媽!」黑暗當頭壓下,傅萍驚喘了聲,連忙拍打櫃子。
「噓!」梁玉壓住櫃門,看著有人朝這個方向跑來。
傅萍只覺得毛骨悚然,什麼都看不見!雙眼雙手在黑暗中摸索,鼻間竄入陰冷緊窒的氣息,腦袋一陣強烈的抽痛,她痛得緊咬住牙,還是忍不住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