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龍細眉一挑:「你看見什麼?」
緋兒笑道:「你還裝蒜呢!星翼哥哥愛慕你,也非一朝一夕了,你又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你少胡說!」蒼龍臉色一凜:「這種事,豈可隨便說得的?」
緋兒微微一笑:「這麼說,我可以喜歡他了?」
媚兒訝異的看著緋兒那天真無邪的臉龐——幾時已是婷婷玉立、初嘗情愛滋味的少女了?
「情」這個字——於自己是無緣的,但對於眼前的朱雀,卻是不同啊!蒼龍輕聲淺笑:「原來……你喜歡星翼。」
朱雀縱身一躍,盤坐在寒梅樹下: 「這有何不可?」
媚兒剎那間羨慕起緋兒來——她的天真、她的浪漫、她的不做虛假。而自己,只因這樣沉重的擔子,非得無時無刻的規範著一舉一動,一言一行。
朱雀睜著一雙無邪的眸子,看著怔怔凝視自己的蒼龍:「怎麼?我不能喜歡星翼哥哥嗎?」
蒼龍頓時驚覺了自己的失神,只是蒼惶一笑:「為什麼不可以?」
緋兒欣喜的摟著媚兒的頸項:「我還以為你會反對呢!」
蒼龍淺然一笑;她早知朱雀的心事,那自小相伴的星翼哥哥,早已不是當年那流沛街頭的小兒,而是俊逸挺拔的男子了啊!她看著朱雀那雙晶瑩的美眸,如天上新月的微笑,心底卻不知為何蕭瑟了起來。
侍兒將那雪貂披風一抖,繫上蒼龍那光滑的頸項,宿女冷眼旁觀,而緋兒支著頭,看著冷艷的媚兒。
「宿女,為什麼我,不能去?」緋兒瞪著那冰冷的陰陽官,滿腹牢騷。
蒼龍看著緋兒:「你別再為難宿女了!爹爹今兒病情加重,你得多留心著!何況,我一人去已是足夠了!」
宿女輕移蓮步至蒼龍面前,將一隻玉塊掛在她頸上:「多加小心!紫蓮玉簟位處險要,現在琅琊又發現了咱們的行跡,你可得多加留意!」
「我知道。」蒼龍媚然一笑:「這兒得請宿女多費心了。」
她一轉身,看著朱雀:「你也別惹事才好!聽著宿女與玄武哥哥的話,別自個兒私自跑出去。」
「唉呀!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嚕嗦來著?」朱雀嘟著嘴。
蒼龍笑而不答,只起身出了房門,到了石門洞口,玄武正站在那兒,他凝視著蒼龍,只見她仍是一身素衣,唯一的裝飾,也僅是方才宿女所佩上的玉塊;蒼龍若有所思的望著玄武,一旁的宿女見了,只是冷冷的說:「該走了,否則,只怕來不及!」
「要小心!」玄武看著她那雙似水的眸子,輕聲的說。
蒼龍伸出了手,俯向石門,沉重的吱嘎聲迫使石洞投入一絲雪光,她望了玄武一眼:「好好照顧朱雀。」
他來不及說什麼,只見她一身輕盈躍上白樺林,隱沒在雪地裡;朱雀不安的看著雪地:「星翼哥哥。」
「什麼?」玄武看著一身緋紅的朱雀,她與蒼龍真有著天壤之別。
緋兒焦燥的看著白樺林:「我有著不好的感覺。」
此時細雪紛落,宿女聽了朱雀的言語,仍是一臉寒霜。
昨日,她觀了星象;媚兒主星黯然無光,忽隱忽現。
此乃不祥之兆;但,蒼龍仍是非去不可——只為了她的爹爹。紫蓮玉簟可遇而不可求,那白玉塊地勢險要,以朱雀的能力,是無法上山的。
「萬一——她遇到琅琊怎麼辦?」朱雀抖著嗓子:「星翼哥哥,姐姐會不會出事?我眼皮直跳!」
「沒事的!」玄武喃喃的說:「蒼龍不會有事的。」
「朱雀皇女,你放心吧!」宿女板著臉:「以蒼龍皇女的武功來說,已算上乘,就算白虎的琅琊,也未必能取她性命。」
緋兒帶著懷疑的眼神:「真是這樣嗎?」
宿女袖子一拂:「你別想太多了!玄武,帶朱雀皇女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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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龍一襲素衫在漫天雪地裡,彷若融合為一;她輕盈有若雪花般的身段,飛躍在冰柱與白樺林間。
此去這一段路,與前些日子上瑤瑟神君的殿宇更加不同。
能否擷取到紫蓮玉簟,蒼龍沒有十足的把握;她心裡的焦急,由一再的施展「龍吟雲步」的輕功中得知。
「有人!」她目光一瞟,旋即轉身沒入一旁的白樺樹叢,身子曲膝在白雪皚皚的樹枝上。
「你以為躲得過嗎?」一陣低沉的嗓音自後方傳來。
蒼龍冷笑著,身子一躍又跳至另一段枝頭:「想來白虎不過爾爾,想輕取我的性命,得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
琅琊看著這個白衣女子,輕功果然了得!他取出了箭:「你以為能像上次一樣好運了嗎?」
蒼龍眼神一凜,只見那金色的箭身直逼而來,她嘴角一笑,素手一伸,只見那金箭被她信手一拈,兩指一折,即成了斷箭。
琅琊見了,只是臉上含著笑,隨即一躍坐在她的面前:「不愧是寒武門的蒼龍,看來是我太低估你了。」
蒼龍雙眼直視著眼前的琅琊,果然一如朱雀所言,是天下難得一見的俊逸男子,只見他濃眉緊蹙,眼若寒星,面若秋月,那不羈的臉上,掛著一抹微笑,長髮隨意束於腦後,一身紫色綢衣,背後的金色長箭發出奪人的光芒。
而琅琊也仔細端詳著這父親口中的世仇女兒——若不是親眼所見,他真不敢相信世間真有如此絕世的女子。
就像此刻的冰雪,她面龐不帶一絲笑意,白色的裝束更添了冷情,那身上僅有的玉塊,透過雪光,閃爍著一抹翠綠。
兩人互望許久,蒼龍倏然自袖中射出暗器,琅琊也非等閒之輩,他冷笑著翻過身子,即蹲伏在蒼龍面前:「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她心下一驚——他竟大膽的逼近自己面前,就算輕敵,也不致如此!只見他臉上頗有興味的看著自己,倒不像要取人性命。
媚兒身子一抽,待要離了那白樺樹,卻反被他一把攫住身子:「你還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