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壞毛病很難改得掉。」
「……既然你都知道哪裡有好吃的,為什麼不帶你女朋友去吃?」
她提出來的疑問令他嘴角笑意微斂,停頓半晌才無奈的攤手反問:「你覺得帶你吃飯,吃麵、吃餃子,或者是吃路邊攤,你可以接受嗎?」
「為什麼這麼問?」她蹙眉。
「你先回答我能不能接受嘛!」
「你這不是在問廢話,我為什麼不能接受?」
「這就對了,你可以接受,但她不能接受。」
「……什麼意思?」
「意思是說,如果我帶她來這種館子,她肯定又要發一頓飆。」他不想刻意數落前女友的不是,只是輕描淡寫道。
堂惜鈺怔了怔,有點明白他的「女朋友」是怎麼回事了。
「所以我到後來已經懶得去想要帶她去哪裡吃飯,反正我找的地方她都不喜歡,乾脆讓她自己決定要去哪間餐廳。」他聳肩,夥計在這時送上剛蒸好的餃子和兩碗酸辣湯。
她突然靜默下來,不確定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好。
「來,趁熱吃吧!」他像沒事人似的,又親自幫她弄了碟醬油。「你喝喝看這家的酸辣湯,真的很道地,而且那種酸酸辣辣的感覺,喝起來很贊!」
「嗯……」低垂著頭,她有一下沒一下地舀湯入口,心中百轉千回。
「剛剛那個男的是你的同事嗎?」
「嗯。」
「他是你故意抓來當擋箭牌的,對不對?」
她惡狠狠地斜瞪他一眼,一副他明知故問的樣子。
「老朋友一起見面聊天,你有必要把我當洪水猛獸,避之唯恐不及嗎?」
「你知道原因。」她冷冷地頂回去。
杜頌喬搖搖頭,知道這裡不是回憶往事的好地方。「惜鈺,你都沒問我現在在做什麼?」
「有什麼好問的。」
「我現在在證券公司上班。」他卻自己招供出來。「而且,我上個月剛晉陞到經理的位置。」
「恭喜你。」那語氣一點都不像在恭喜他。
他歎。「雖然你沒什麼誠意,不過我還是收下。」
結束了晚餐,他搶著付帳,她沒阻止,先行走到店外吹風,想讓紊亂的思緒稍稍得以紓解。
不能否認她對他仍有感覺。
在她那樣年輕時,他闖進她的心裡,掀起巨浪,胡作非為一番後,拍拍屁股就走人。
從此以後,她緊閉心扉無法接受其他男孩子的感情,連做個朋友都極困難。
他在她身上留下的後遺症,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全治癒的。
「我送你回家吧!」不知何時,他已來到她身後。
「不用了,我打電話叫司機來接我就行了。」
他欲言又止,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口。
凝視著熙來攘往的街道,堂惜鈺一直停頓著沒有拿出手機打電話,很明顯的,她在等他說點什麼。
「又或者,你想到我家坐坐?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而已。」
「好。」當他鼓起勇氣一問完,沒想到她竟然乾脆地答好,他不禁傻眼。
「好?」
「你懷疑嗎?」她的臉色更臭了。
「是……我是真的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走不走?」她不耐煩地問。
「走,當然走,而且──」他狡黠一笑,深邃眼眸中流洩出的溫柔,有夜幕一般的絲絨感。「我要牽著你的手一塊兒走。」
她動容地抬首望他,迷惘的眼睛,彷彿深夜厚雲裡孤獨閃亮的兩顆星星。
這一刻,她知道她的心又被套牢了。
但是,她又怎麼能夠?
進到二十幾坪大的客廳裡,堂惜鈺有些無措地站在玄關口,似乎沒想到他在東區這個寸土寸金的菁華地段,竟然擁有這麼大的房子。這和漁村時他所住的矮厝有著極大差異,她一時無法適應這種落差。
「坐吧,我去倒杯水給你。」
她僵硬地點頭,套上室內拖鞋,才踩上實木地板。
過一會兒,她看到他從廚房返回,在她面前多了一隻盛滿水的藍色玻璃杯。同時,他也在她面前坐了下來。
「謝謝。」她語氣矜淡。
「你真客氣,我們之間有必要這麼疏離嗎?」
「你可以說你想說的話了。」
杜頌喬定定地看著她許久,唇邊的笑容愈來愈澀苦。「……你這個樣子,說真的,我說不出口。」
「為什麼說不出口?」
「我不是你的敵人,為什麼你總是處在警戒防衛的狀態中?」
「我沒有。」
「有,你有,就算四年前我有錯,但都已經過了四年,難道你就不能平心靜氣地面對我嗎?」
「對不起,我就是不能。」
深吸口氣,杜頌喬的心在此時已沉到最谷底。「好,那我只問你一個問題。」無論過去發生了什麼事,他都不想再去跟她解釋了。
「你……愛過我嗎?」
聞言,她震動地瞪住他,湛亮如星的眼眸裡滿是驚慌。
「回答我,你是否愛過我?在四年前。」他凝住她的眼,精悍熾烈的沈瞳像要看透她的心。
「你……我……我不知道!」她倉皇而混亂地別開臉。
「你不能不知道!」他再也隱藏不了滿腔的思念與情感。「因為我愛你!不管是四年前或四年後,我一直都愛著你!」挾著痛楚與挫敗的聲音,一字字敲擊在她心上,她只手掩口,只覺血液上湧,擊倒了她的理智。
「別問我為什麼,因為我就是愛了你這麼久,而我也大概知道,你對我……並沒有這樣深刻的感情……」
「不……」一股沒來由的心酸突然在她胸臆氾濫,她的眼眶裡迅速充淚。「根本不是這樣的!」
「是,一定是這樣的!所以你也不會打探我的消息,你甚至不想知道我到底有沒有結婚,到底有沒有小孩,只憑著那天聽到的、看到的,你就認定我騙了你,你連去證實的勇氣都沒有!」
「我……」
「被你判定有罪,我只能認了,誰教我先愛上你,又無法忘記你?」
「你騙人!你這樣哪裡是愛我?我一點也感覺不出來,一點也感覺不出來!」她忍無可忍地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