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郎心叛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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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頁

 

  駐紮齊都的醴驍將軍收留了一名王女。

  謠言的來處已經不得而知,但某個曾經在醴驍位於王都的宅邸中工作的女婢卻表示,那名王女確實已在醴驍將軍的府中居留三個多月,並且在醴驍將軍移師齊都時,隨同軍眷的隊伍來到齊都。

  這時間算起來,正好是發生行刺事件的前後。而巧的是某些曾經目睹當時情況的幾名兵士,也在同時憶起事發當那名王女所說的話。

  殺了佐輔介麒,你們以為這樣的惡行永遠不會被人揭穿嗎?

  介王無道是不可否認的事實,但斬殺暴君介王與殺害輔麟這兩者之間,卻又大有不同之處。

  王是由佐輔麒麟遴選出來的,王無道,麒麟固然得負極大的責任,但以麒麟身居蓬萊仙山之主的尊貴身份,殺死麒麟毋寧罪更重大、更加不可饒恕。

  難道佐輔介麒並不是殉身而死?

  難道幸峨侯真的殺了佐輔介麒?

  疑慮的聲浪開始在都師之中快速蔓延,都師的士氣也隨之明顯下降,並且受到極大的影響和躁動。

  首先發現這件事情的就是「右善將軍」上官懲我。

  在王都棲瀾的那一回把酒之後,上官懲我以為好友應該早已處理好凶王的王女,沒想到醴驍非但沒有把它解決,反而還將對方留下來。不但留下了這個禍端,竟還把她從棲瀾帶到了齊都。

  「醴驍這傢伙,究竟在搞什麼鬼!」他懊惱地抱怨著,並決定在謠言更加擴大、引發不可預料的後果之前,先對主上幸峨侯報備。

  倒不是幸峨侯生性多疑,而是上官懲我擔心地官司寇對醴驍存有的明顯敵意。

  負責掌管國政安定與刑責賞罰之事的司寇——由影,曾對醴驍做過如此的批評,「不是一隻可以飼養在牢籠裡的乖馴家畜。」

  桀驁不馴的醴驍有著過人的武績與實力,不論在軍策上、在謀略上,都有不輸幸峨侯的才智與手腕。惟一有所不同的是兩者之間散發出的氣質——仁善深靜的幸峨侯有著以柔制剛、以靜制動的本事,行事風格呈現圓潤包融、剛柔並濟;而醴驍則是稜角分明,雖有柔軟的手腕,但在精神上卻有著無法容忍耍弄陰暗權謀的潔癖。

  也因此,醴驍與善使冷酷謀略的司寇由影兩人就有如水火般的難以相容。

  醴驍雖然瞭解對於目前國局仍屬混亂的介國來說,司寇由影的存在確實不可或缺,卻仍然不只一次地強烈表示出對由影的厭惡態度。

  「除了要有會打仗的武將,也要有能安定內政的文官,不是嗎?我總不能nIJ都師的所有師帥全都棄甲從筆吧?」在反對任用由影的議會上,幸峨侯曾經對著持反對聲浪的眾師帥們這樣說道。

  幸峨侯相當明白,必須有人執行某些抱持著「武官矜持」的都師將帥們所無法放下身段去做的事情,也因此幸峨侯才會那麼堅決、並且不顧一切地任用了由影。

  這是所謂的治政,也正是幸峨侯與醴驍之間最大的差別。

  雖然並不是不能明白幸峨侯的用意,但對於那種男人的不愉快存在感,卻仍然無法因為這種理由就迅速消解下來——部分將官對於司寇由影抱持這類態度在共事,而醴驍與上官懲我正是其中兩名。

  「總之不管事實是如何,絕不能讓由影這傢伙攪和進來!」打定主意,上官懲我急步地來到詢政廳中。

  早朝過後的詢政廳裡除了幸峨侯以外,上官懲我還看到一名長相與氣質皆十分冷峻的男人——銀白色的頭髮、冰藍色的眼珠,以及一種像是久病不愈的青白膚色,構成了這名寒冬深雪般的男人。

  男人正是由影,是都師在推翻介王的暴政之後,由幸峨侯指派出來的新任司寇。其不若長相安靜的激烈行事手腕,以及不計手段只求達成目的的態度,使由影成為都師眾將官抱以相當程度敵意的對象。

  然而這個不受同僚歡迎的男人似乎一點也不在意,反而在獲知同僚對自己的評價之後,面無表情地說出「就讓高潔的眾都統們以光明的手法,認真地害死急待整治的介國好了!」這樣的話來。

  儘管話中的意義並沒有錯,也儘管眾將官相當明白亂世重典的必要,然而由影這段犀利的批評卻只更加引發同僚對他的不滿。

  「總而言之,就是一個教人無法覺得舒服的傢伙!」連平易近人、笑顏常開的上官懲我都忍不住皺起眉如此批評,由影受厭惡的程度可想而知。

  而由於處理的事務是與刑罰相關相扣,因此,當上官懲我在幸峨侯的詢政廳裡看見由影時,他的眉頭不由皺得更緊了。

  「上官,坐。」持杯品茗的幸峨侯招呼愛將坐下。

  「司寇大人似乎有事稟——」

  「無妨,我也正巧有事找你。」

  依言坐了下來,上官懲我看著司寇由影面無表情地遞出手中的文件。

  「這是?」幸峨侯翻了文件兩下。「醴驍?」

  「皇城被攻破時閣下曾下過令,所有介王遺族一律處死,但不久前,地官獲報得知醴驍將軍宅中的某位女性,似乎是介王的王女之一。」

  「啊!那件事……」上官懲我暗叫不好。

  該死!這個由影,做事手腳真是快得沒話說!

  「上官將軍好像對這件事情略有所知?」由影毫無抑揚頓挫的平板聲音惹上官懲我不禁皺眉看了他一眼,等著由影繼續說下去。

  「地官調查後已證實那名女子名叫留衣,是介王的第二十七王女。」

  「也就是說,醴驍收留了介王的遺族?」

  「除非醴驍將軍另有隱情。」由影不帶表情的眼神冷漠地掃向手上的文件,既沒特別高興,也沒特別欣喜的表現,彷彿整件事情對他而言不過只是一個例行公事的報告而已。「詳細的內容,全都收集在此。」

  「我明白了,關於這件事,我會叫醴驍給我一個解釋。」

  恭敬地行了禮,由影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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